督主!手下留情!(124)CP
谢长风忽然有些颓然。
王邈看见谢长风这副表情,以为他是做贼心虚,眉梢微微扬起:“陛下只知谢督主当年从太渊殿忠捍卫了您登基的诏书,却不知道在这之前,他为睿王做了多少事吧?”
当年卫承宝因为太子的疏远与厌恶,转而投向睿王一侧,逼宫之事绝非临时起意,在这之前,谢长风作为卫承宝最为信任的心腹,究竟承担了什么角色。
王邈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先帝患病,唯一一个留在殿中侍疾的内官便是你,那时睿王已有篡位之心,你受卫承宝的示意,将陛下的药换成了慢性毒药,不仅没能让陛下的病情好转,反而使得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子在杭州巡查盐税时,你有许多机会可以给太子报信,甚至有机会救先帝一命。”
“可是你为了挣一份从龙之功,竟从头到尾将这事隐瞒了下来,最后甚至亲手杀了睿王,以向陛下示好。”
“当年卫承宝手下的人,死的死,疯的疯,唯有你谢督主做了司礼监掌印兼西厂提督,在整个朝堂耀武扬威了这么多年。”
“你在卫承宝手下假意伺候,毒害皇帝,残杀陛下手足,哪一件事拿出来不是血淋淋的罪书,陛下若是不信,大可问问这位曾在太后身边伺候过的贴身宫女!”
“我王邈走到今天,无论怎样都摆脱不了被天下人辱骂的命运了,难道你谢长风就能全身而退么?这么多年,陛下留你在宫中伺候,可你明知太后同他人有私,睿王血脉有异,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也从来没告诉陛下这一切么?”
王邈震耳发聩的一番话听到在常人只觉得耳朵在一瞬间如遭雷击,轻微耳鸣,李青和皮远道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听到最后一段话,已经冷汗浸鬓,瞠目结舌了。
此等皇家秘辛,也是他们能听的吗?
暗道中十分安静,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郢德极慢极慢地看了谢长风一眼,喉结微动,半晌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说的大概就是此时的情景,年轻的帝王站在原地,背后的手收拢成拳。
出身高门的亲生母后同他人有私,携手二十余年的同胞兄弟疑似他人之子,身边最信任的内臣,成了谋害生父的侩子手。
郢德表情始终不变,他一动不动,只是呼吸的频率比平时更高了些,但声音平静得仿佛从未改变过,他看着谢长风:“长风,忠国公说的是真的吗?”
谢长风面上的表情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般复杂多变,郢德此刻满心都是忠国公说得话,未曾注意到谢长风脸上强行按下的震惊。
他的神色竟一时之间有些苍白,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久久未能言语。
郢德却把他的沉默当作默认。
那一瞬间,郢德仿佛听见自己胸腔心脏跳动的声音,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仿佛不听他控制一般,在血管中如擂鼓一般跳动。
郢德深呼吸一口气,强硬的将内心所有惊涛骇浪如吞玻璃碎片一般硬生生咽下。
他看向一脸得意的忠国公,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国公爷和太后真是给皇家长脸,这样一桩足以将家族钉在耻辱柱上的事,竟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披露出来。”
若要说王邈还有什么软肋,便是他王家列祖列宗的名声,就算郢德真的死在此地,他独掌大权,死后又该如何面对下面世代正直的长辈。
王邈:“陛下言重了,我只是念在君臣一场,希望你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罢了。”
王邈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同陛下撕破脸了,也不怕多捅出几个篓子恶心恶心谢长风。
谢长风却忽然出声道:“王大人这样说莫非是忘了,当初睿王意图篡位夺权,你在这里边出的力也不算少?”
当年陛下对睿王这位同胞兄弟甚为喜爱,年少教他习字启蒙,教他骑马射箭,睿王天性热诚,待人和煦,对这位兄长也依赖得紧,不知道自己身世之前,他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闲云野鹤的度过这一生。
那时兄弟情谊做不得一丝假。
可是太后做下的错事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她担惊受怕了十几年,终于在睿王长大成人后,宫女翠娘无心中发现了当年私情的端倪。
皇后当时一心想要除掉翠娘,却不想派人动手的时被卫承宝撞见,卫承宝得知事情真相后,第一时间不是向先皇回禀,而是将翠娘关进了天牢中圈禁起来,自以为将王太后的把柄拿捏在了自己手中。
那时正是太子党如日中天的时候,卫承宝和太子关系冰至零点,先帝身体又开始出现问题。
卫承宝思来想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便是撺掇睿王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