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129)CP
谢长风心中漏了一拍,眼神微微发亮。
郢德勾了勾唇,对着乌木男建说道:“乌木将军,此地实在太过阴暗狭窄,在这里说话行事实在是多有不变,不如我们出去说?”
乌木男建手中的长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作响:“我知道你们这些汉人诡计多端,这一次若你再跟我玩什么手段,可别怪我手里的长枪不客气!”
郢德自出生便被当作储君培养,这也许是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威胁。
别说他,哪怕是李青和皮远道听了这话都有些动怒,可郢德像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并不回答,只是先行抬脚朝外边走了出去。
外边的天已经大亮了,鹅毛一般的雪又开始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冰冷的雪落在人身上,不过片刻便消融成水,消失不见了。
扑面的凉意让身心疲惫的人心间像是有一阵风扫过,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恢复了清明。
乌木男建跟着走出来,正欲动手,却听一阵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踩在雨雪混合的泥土上,发出踏踏的沉闷重响。
为首的一名少年手举红色旌旗,一手牵着缰绳,坐在一匹毛色黑如发亮的汗血宝马背上:“属下救驾来迟,还望陛下赎罪!”
谢长风明白了,难怪陛下一直在拖延时间,原来他一直在等待援军。
他看向郢德,眼神有些不解,似乎是在问对方,既然找了援军,为何不早些说明。
以郢德为中心的位置被几位骑马的男子包围住,将他牢牢护在中间,郢德负手而立,像是从未经历过这场逃亡一般从容,他对谢长风说道:“朕如果早早便告诉了你,你会如何做?”
动身前往山东时虽然急切,但郢德却并不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王邈前世便能同高句丽勾结意图谋反,难道郢德会天真到以为如今的他不会动这些心思?
因此几乎是在决定来山东的第一时间,宋泯便已经带着人去了云家,命云城亲自去山西传了话,让他父亲盯着山东,一旦有什么异常,马上调兵前来救驾。
云诀得了皇命,没有一刻不注意山东的情况。
一听闻有外族人带着亲兵进了山东,便意识到陛下恐有危险,立刻马不停蹄带着人赶到了临清。
谢长风并不意外,陛下行事一向周全,若他真的什么打算都不做,孤身带着几名锦衣卫前往此地,那才是不正常。
可他听了陛下的问话,面色一怔,有些意外。
若是陛下早些告诉他坚持一会儿便会有援军到达,他会如何?
那谢长风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既然知道有援军接应陛下,从昨晚钞关彻底失守开始,谢长风便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人引开,想办法杀了王邈,魏守岳等人。
藏在货船中一夜未被发现是他们运气好,而后又阴差阳错遇到了潜伏在里面的皮远道,才能侥幸支撑到现在。
可昨夜的谢长风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不知道他们能顺利藏在货船中一夜未被发现,也不知道他们能遇到皮远道挟持王邈带他们躲进暗道。
若是郢德让他知道援军已在赶来的路上,恐怕谢长风会在藏进货船前便会独自动身对王邈动手,他一定会奋力一搏,力保皇帝的安全。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将自己的生死放在郢德的后面,愿意为他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却没有一丝犹豫。
郢德比谁都了解他,与其说他是故意不告诉谢长风有援军,倒不如说是他不敢让谢长风知道。
以谢长风的性子,在不知道有援军的情况下,一定会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而随时跟在自己身旁。
他不会放心把皇帝的生命安危交到其他人手中去。
正因为这样,哪怕郢德在暗道中听王邈说是他下手毒害了先帝,仍然能隔绝内心所有惊涛骇浪,敛下所有不甘不平,不在这个时候去质问谢长风。
如果他真的杀了自己的父皇,自己会怎么做呢?
郢德暂时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现在只想带着谢长风回到皇城,只有在那样一方天地中,郢德才能确认谢长风无法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郢德的眼神闪过一抹柔和与愉悦。
两方人马交手,不过片刻,乌木男建的人便已经尽数伏诛,他也意识到自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不多时便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人将自己的双手束缚了起来。
云诀朝马背上的少年挥了挥手,云城将锦旗插在马背的袋子中,利落地翻身下马行了个大礼。
“臣等救驾来迟,还望陛下赎罪!”
郢德上前正欲扶起这对父子:“危难之际,卿等冒死前来救驾,何罪之有?”
眉目间有几分相似的一对父子自然不敢让皇帝亲自来扶,匆匆起身,云诀低声询问道:“陛下仁德,这一路上可有受伤?臣带了随行大夫,可让他上前来为您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