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148)CP
郢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朕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抛开国家政事,也想给自己的脑子放松放松。”
谢长风:“ 原来如此, 奴婢还以为陛下从来不会嫌政事厌烦呢。”
郢德:“既然选择了扛下这个担子,自然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可是人就会有情绪,若要你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过着这样重复枯燥的日子,你又待如何?”
所谓权不见欲,素无为也。
郢德自小便被告知,君王需要克制自己的偏好,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久而久之,旁人便都当他是个没有喜恶的圣人。
殊不知他也会因为这样日复一日的枯燥感到厌倦。
只不过那些情绪都被藏在了深处,只在谢长风面前冒出一点苗头罢了。
谢长风微微颔首,他看着帝王轮廓分明的容貌,仿佛又在今夜多认识了他一分。
言归正传,谢长风不忘本心,直问道:“陛下还没告诉奴婢,长风有什么好,值得您这样寻找?”
他今日比往常都要随意一些,郢德心中有了猜测,笑道:“朕说了,这样好的日子,这样好的景,就想你在身边陪朕一起说说话。”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混合着龙涎香一块儿向谢长风袭来。
谢长风后背紧紧靠在柱子上,抬眼望进郢德眼中:“听说奴婢去山东时,陛下将奴婢的院子翻了一遍,可有翻出什么东西来?”
是了,他已经知道了,不知为何,郢德竟然松了一口气。
郢德忽然转身,单手搭在前面的栏杆上,望着下边还未完全散去的灯火:“翻出一颗朕亲手种下的石榴树,算不算?”
谢长风没想到他会回答这么坦荡,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奇怪,对方是天子,两个人的关系从来都只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又有什么不敢坦荡的地方呢。
谢长风忽然就沉默了,郢德也不说话,只是背对他,似乎是在看着下边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神。
良久,谢长风轻声道:“既然陛下已经发现了,奴婢明日便命人将那颗石榴树送回东宫。”
郢德转身:“既然是你亲自挖走的,就不必送回东宫了,当朕送你了。”
二人对视,眼中明明暗暗,互相都看不到底。
谢长风:“奴婢不懂陛下的意思。”
郢德:“朕以为,朕与你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感情这个东西岂能用三言两语说清楚,郢德心里想亲近谢长风,可他并不确定这份亲近的心思有多强烈。
他怕自己是因为前世失去过谢长风,才有了这样的念头。
若真是如此,那便对谢长风不公平。
在没有完全想好之前,郢德不敢轻易许诺谢长风什么。
可落在谢长风耳朵里,却刺的他心里重重一痛。
他当然没想过陛下会真的喜欢自己,可心里预料到是一回事,当场听他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眼里的火渐渐湮灭,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用力攥住,让谢长风短暂的失去了呼吸,他只能紧紧靠在后面那个柱子上,借此缓解内心的痛意。
少顷,掩饰好心中的情绪,谢长风错开郢德的视线:“山东一案数名官员被连根拔起,奴婢想自请去济南的白银监......”
郢德脸色骤沉:“朕不同意。”
他甚至没有耐心听谢长风说完,便已急切地打断了他。
剩下的话堵在喉间,谢长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如死灰:“司礼监如今已有宋泯坐镇,西厂规矩森严,各个千户都是管事的高手,宫中就算没了奴婢,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怪他如此说,皇帝曾经多次说这宫中离不了他。
可谢长风却觉得,这宫中离了谁都能都正常运转的。
郢德脸色愈发冷肃了,他看着谢长风:“皇宫这么大的地方都留不住你,一个小小的白银监能有什么可去的?”
“朕说了,朕对那些事根本不在意,别说东宫一颗石榴树,哪怕是整个御花园的花草树木,只要你想要,朕就能全部给你搬到谢府去,你又为何要因为此事离开皇宫?”
谢长风在心底说不是的,哪怕皇帝将这天下最名贵的东西都挪到谢府又有什么用。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那颗石榴树,还有亲手种下那颗石榴树的人。
原本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便也罢了,谢长风还能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只需要做他的西厂提督,远远看着他娶妻纳妃、儿孙满堂就好。
如果皇帝不知道,谢长风需要承受的仅仅是嫉妒滋生的痛苦罢了。
可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谢长风做不到自欺欺人的留在他身边,看他同其他女子恩爱欢好。
这与作践他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