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51)CP
从一个浣衣局受尽欺辱的小太监,到开国来唯一一位掌印太监兼西厂提督。
这其中多少血泪,多少次命悬一线恐怕只有谢长风最清楚。
支撑他无数次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不过是小太子的救命之恩,那份恩情对陛下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对于谢长风来说,却早已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他并非什么好人,做了掌刑千户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宫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将他们亲手斩杀于自己刀下。
若恶人死后要下阿鼻地狱,谢长风大概会在十八层地狱中永世不得超生。
十六岁那年,他做好了决心赴死的准备,可是郢德将他从窒息的混沌中拽了出来,他这条命,本来就该属于这天下最为至高无上的君王。
谢长风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已是一片清明,他叹息着想,陛下如果真的想要自己的性命,其实不必这样复杂。
他不需要陛下假意的关心和微乎其微的甜头。
自己说愿意为他死,从来都不是笑话。
谢长风几乎已经非常肯定,这位走十步看百步的君王忽然对自己转了性子,一定是想要自己的性命了。
毕竟只要他在位一日,这代表着绝对皇权的司礼监和西厂便会出现陛下无法把控的风险。
只有他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当今圣上才能真正的将权势收拢进自己手中,从此高枕无忧。
谢长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俊朗非凡的帝王,如果不是济南还有一桩必须等着他去料理的事,哪怕陛下要他现在就地自刎,他也一定照做。
他其实早就该死了,不过是为了一些不得不做的事苟活至今。
或许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他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回报陛下……
没来由的,坐于看台上的郢德心间忽然一紧,他面色一僵,下意识在朝臣中寻找谢长风的身影,最终在左翼的露天台座边寻到了他的身影。
郢德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似乎刚刚的心悸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很快,当他看清谢长风身边的人时,郢德脸色一沉。
本章笔墨重点交代了一下陛下和督主的曾经,我查了很多关于历朝历代关于宦官阉割入宫的资料,这些资料的用语非常真实且残忍,但我自己写文时还是斟酌了又斟酌,督主的人生背景是早就构思好了的,他的过去塑造了他这个人复杂的性格,但写文时我还是手下留情再留情,尽量减少了关于他成为太监这个过程的描写,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自行去查阅一些古代太监阉割过程,非常残忍且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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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元祐隐约觉得后背一寒,下意识顺着陛下的视线看过去,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不过是谢督主和许探花站在一块儿谈话罢了。
先皇极其喜欢马球,打马球也成了年轻王公贵族的爱好,为了方便先帝观看,球场正前方建了一座凌驾于所有看台之上的御台。
御台左右两侧搭建了几座阶梯状的亭子作为百官的看台,右侧为文官,左侧则为武官,整个场子呈现中正的矩形,天子只需要坐在御台之上便可将周围的所有风景纳入眼底。
御台只有与陛下极其亲近的大臣才能跟着一起上去。
许进一早就来了,他所在的看台上虽有亭子作遮挡,却不挡秋日丝毫寒意,许进虽然是去岁的探花郎,但在这个不是状元探花榜眼就是世家大族后代的官场,他自认为自己并不算多特殊的人物。
谢督主和陛下临近辰时末才到,被寒风吹得头晕眼花的许进注视着高高御台之上的红色身影。
司礼监其他太监着青色制服,只有谢长风仗着先帝钦赐,惯穿几套红得耀眼的曳撒,宫中其他大臣喜欢留须以示威严,谢长风一个太监自然不会如此,他虽早过而立之年,一张白净光滑如玉脂的脸却活像刚及冠的少年。
那双凌厉的凤眼落在别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一个激灵,先一步被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给迷住,而后再是他深邃眼中惯带的讥讽笑意。
翰林院有许多同僚都不喜谢长风,他们自诩清高,本就不喜欢阉人之流,谢长风平日里行事放浪无度,更是让这些文官厌弃。
偶尔有人低声议论西厂督主不敬天子,孟浪无度。
许进却从未同他们在此事上议论过一分半点。
其实连谢长风都不知道,许进第一次遇见谢长风时,他还只是个小小的童生。
人人都说西厂出了个目无法纪,心狠手辣的阉人,说他残害无辜百姓,说他是本朝之耻,说他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必定下十八层地狱。
许进却知道,如果没有谢长风,自己根本无法临安府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历经层层考试,将自己的策论,学识,经贴送到这个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