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65)CP
这下雪天,鱼也怕冻,纷纷躲到角落中去了。
谢长风却不恼,安安静静地站在亭中,身子歪斜靠在栏杆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不上值,他既未穿曳撒也未穿御赐的飞鱼服,仗着有武功傍身着一件绯红长衣,一头泼墨般的长发用玉簪简单的挽起,不时有雪花飘落至他肩头,为那抹殷红染上亮眼的白色。
郢德带着人从拱形石洞门口走进去,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抬手示意身后一众人停下,自己无声踱步到了谢长风身后。
“想什么呢?鱼咬钩了也没反应。”
说话的瞬间,那水上的浮漂忽然不动了,想来是太久没拉钩,跑掉了。
谢长风一怔,脑子里白茫茫一片,而后转身看见身穿玄色大氅的郢德:“奴婢见过陛下,未能出去恭迎......”
“好了,”郢德止住他那一套请求恕罪的陈词:“谢督主当真是好雅兴,竟在家中钓鱼么?”
他话语之中并无挖苦之意,谢长风那浑身的刺总算软了下来,回答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学人附庸风雅罢了。”
亭子处于一方庭院当中,正四方的天空将二人正好框在其中,郢德看着他:“这冬日怕是不好钓,你若真想钓鱼,不如找人寻了活饵,专找避风向阳的深水甩钩。”
谢长风嗯了一声:“奴婢不过随意找点事情做做罢了,真要让奴婢去坐上一整天等鱼上钩,倒不如让奴婢去练一天剑来得爽快。”
郢德从他手里取过鱼竿,那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竹竿,远比不上宫中镶金嵌玉的杆子,可郢德却并不嫌弃,熟练地绕起上边地线轮:“钓鱼磨得就是耐性,你要是把抓犯人的耐心往这上边分一点,怕是早就成了个中高手了。”
临湖的栏杆总共就那么宽,他一靠过来,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便萦绕进谢长风鼻尖。
换做他人遇见帝王靠得这般近,该是早就退后两步不敢冒犯了。
可谢长风却装作不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由郢德靠近自己,他视线落在陛下绕在线轴上的修长指节上边:“陛下许是想错了,奴婢一直是个急性子,抓犯人也没什么耐心。”
“看见没有,这样丢线才甩得远,”郢德给他亲自做着示范,而后有意无意道:“正所谓丢长线钓大鱼,你要是想钓个大的,就要舍得放线。”
谢长风顺着那鱼线看过去:“现在的鱼可精明了,奴婢丢下去的饵他们不吃。”
这话说得,倒像是鱼在欺负他一样。
郢德看了他一眼:“那就是你府中下人喂的饵太多了,饿几顿,便什么都能钓起来了。”
谢长风嘴唇微抿:“陛下所言极是。”
郢德年少时有段时间曾经喜欢过钓鱼,不过他是太子,耽于玩乐始终不是什么好事,后来很快将所有钓竿收进了库房,只有非常偶尔的时候才会拿出来钓钓鱼。
他告诉谢长风的自然是经验之谈,要想鱼上钩,自然不能让人平时喂太饱了了。
可他此刻看着谢长风的模样,疑心他是不是又想歪了,毕竟这人脑子永远跑在别人前面,一句话能被他解读出十层意思来。
想了想,郢德将那钓竿放在谢长风手心,二人手指轻碰,不管谢长风作何反应,郢德注视他缓缓道:“朕这是在教你钓鱼。”
谢长风点头:“奴婢知道。”
郢德:“鱼可以饿几顿,你却不能再饿了,知道吗?”
谢长风那双在冬日阳光下呈琥珀色的眼睛轻轻一抬,雪花落在他头顶,将那头乌黑的头发轻轻打湿。
郢德将自己的玄色大氅解下,轻轻将上好的貂毛大氅盖在他身上:“你太瘦了,要多吃点饭,一顿也不能少吃。”
“也不能仗着自己有武功就这般折腾自己,年轻时不注意保暖,老了有你受的。”
他举止亲密,丝毫不顾及远处拱形石洞旁边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太监。
元祐疑心自己在做梦,随后感觉到胳膊传来一阵剧痛,他低低啊了一声:“宋公公,您掐我做什么?”
宋泯:“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元祐:“虽然我很想告诉你现在是个梦,但是您这儿也掐得我太疼了,看来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陛下怎么突然对谢大人这么好,最近谢大人在太渊殿服侍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宋泯撇嘴:“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虽然知道陛下对自家干爹忽然转了性子,但饶是宋泯也对眼前这一幕一头雾水,本以为干爹终于不用再受到陛下的排挤和冷漠无视了。
但他也没想过陛下会忽然对自家干爹如此好啊,难道是被人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