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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狂言(122)+番外

作者:饶了我吧 阅读记录

好在他很快就将手抽走了,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现在吗?”

外面的月光又被云朵挡住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乙骨忧太拉着虎杖悠仁,走出房间后才注意到远处面向旧村的山腰被蓝色的光照得亮如白昼,将树冠衬得一清二楚。枷场姐妹几乎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油杰身后,虎杖悠仁觉得他们像极了河边草丛里生活的那群野鸭子。

他们穿上了长袖长裤,带上了一切能够带走的东西。枷场姐妹也套上了他们的衣服,夏油杰叫出了虹龙,挨个将孩子们抱了上去。轮到虎杖悠仁的时候,夏油杰才发现这孩子身体壮实得有些过分。

与他身形差不多的乙骨忧太却比他轻了太多,夏油杰在乙骨忧太躲闪的动作中捏了捏他的手臂,发现细得几乎只能摸到骨头。

联想到小小的家中堆起来的泡面箱——虎杖悠仁还是舍不得那些没有营养的应急食品,带上尽可能多的泡面填满了背包的空隙,似乎对夏油杰的财产状况仍旧保持疑虑——这些孩子都有些营养不良,哪怕是看似最健康的虎杖悠仁应该也同样亟需改善饮食。

四个孩子手拉手,坐在虹龙长长的身体上,虎杖悠仁扶着它的角。

村落在脚下变得越来越小,红房子也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坐稳了哦。”夏油杰尽可能让虹龙飞得慢一些,高空中的夜风寒冷刺骨,虽然有外衣保暖,可很快枷场姐妹和乙骨忧太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烧尽整座村庄的幽蓝火焰被他们甩在身后,夏油杰最后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这样的低温不至于让他感觉到冷意,保护身体的咒力同样带着一些保暖的效果,让身体时刻保持温暖,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

然而此刻他却感觉到冷风从领口灌了进去,低下头时看见了被血点溅满的衬衫敞开着,领口处的漩涡纽扣早已不翼而飞。

应该是掉在那个村子里了吧。

连所有的恶一起被烧掉,就当祭奠自己过去的那段青春。他的理想、他的梦想、他的未来,从今以后全都指向了唯一一个目标。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永远不会产生咒灵的世界。

狭长的眼下仍有未退的青黑,只是他的眼前多出了一些年幼的孩子。是他未来的同伴、身为术师的后辈、即将一起生活的家人。对,只有术师才能成为他的家人。

虎杖悠仁一直在悄悄看着坐在枷场姐妹后方支撑着她们的青年。他其实很想知道夏油杰的年龄,因为他看起来和灰原雄的年纪差不多,可如果单看那双眼睛,却又觉得那和棕发少年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内里截然不同。

远远的,他们对上了视线。

倒映在琥珀色瞳孔里的面容消失在了瞳仁的正中,虎杖悠仁突然想明白夏油杰究竟像什么了。

他像极了村子里无处不在的无脸石像。

自己在知道他杀光了旧村的所有人后,为什么没有像在山洞里看到孩子们的尸体时那样,觉得夏油杰是和村民们一样无可救药地做着恶事的坏人呢?虎杖悠仁觉得可能是因为他救下了枷场姐妹。

你看,一旦涉及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疏远近自然而然地被决定了。谁能做到真正的公正无私呢?那肯定一个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任何家人,对所有人一无所知、看不见也听不见的人吧?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与所有人没有任何联系,但这样的人又要依据什么来做出自己的判断呢?

只要看了、听了,知晓了、了解了,只要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就没办法做出可以被赋予“绝对”之名的行为。

绝对正确、绝对错误,这都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虎杖悠仁在离开让他又爱又恨的村子之后,认识到了世界中存在着的第三种颜色。非黑非白,而是介于黑白之间、存在的范围却远大于二者的灰。

要做正确的事,是不是“尽可能地”去做正确的事呢?爷爷,如果我说的不对,请你一定要来我的梦里打醒我啊。

虎杖悠仁面向前方,冷风早已吹透他的外衣,可虹龙双角之间却射来了朝阳。他看了看乙骨忧太,发现他已经被冻得有些麻木,却依旧抱着虹龙的另一只角,望向了极少见的日出。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夏油杰的声音被风吹向更后方,不过还是被激发了天赋的小咒术师们捕捉到了。

乙骨忧太觉得身子上变暖了一些。他总是会以悲观的心态去面对未来,看见朝阳却能在脑海中映射出它落到山头之后的余晖。生活和命运似乎也总能印证他的想法,每当他觉得生活已经糟透了的时候,它都能像从山顶滚下的圆滑巨石一样打碎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仿佛他的命运是一条永远向下的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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