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212)+番外
虎杖悠仁突然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讶的乙骨忧太,宣告了自己的决定:“以后我要和你一起去。”
“但是.....”
他将两只手抬起,“啪”地一声拍在了乙骨忧太的脸上。
“我知道的。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未来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伏黑惠在前段日子失去了一个同伴,似乎是年纪稍大一些的熟人,就这样突兀地在任务中死去了。虎杖悠仁也听出没于教会的诅咒师们说起以前同行的伙伴不是死在了咒灵手里,就是死在了相互诅咒的争斗中。
“我和你是一样的,忧太,”虎杖悠仁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眸和被挤压变形的脸颊,“我的咒力量不如你,在咒力操作上也没什么天分,唯一能够自满的大概也就是这一身力气了吧?但是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论战斗还是死去。”
乙骨忧太抬臂捉住了压在脸颊上的手掌,半起身让自己和站立着的虎杖悠仁靠得更近。他近乎面无表情地冷静问道:“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了!”虎杖悠仁提高了音量,有些激动地说:“就是叫你别丢下我的意思啊!!”
乙骨忧太的声音被他自己压得极低,几乎是扯着嗓子压抑着喉咙的颤抖:“我从没那么想过。”
他攥着虎杖悠仁的双手让它们离开自己的脸旁,垂下头只将乌黑的发顶留给了粉发少年:“只是这样......如果我走错了路,你也会跟着我一起掉下去。”
虎杖悠仁蹲下身,近乎强硬地破开了乙骨忧太身前留给他自己的最后的防御空间,张扬地闯了进去。明媚的笑容对上饱含泪水的双眼,虎杖悠仁笑着说:“不是让你放心了吗!我的力气很大的,拉住咱们两个绝对没问题!!”
乙骨忧太觉得固执又自负的人似乎并非只有他自己。不想失去对方的心情,他已经切实地体会到了。
“......嗯。”他重重点头。
虎杖悠仁就势坐在了他身前,动作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放下心来:“只是祓除咒灵而已嘛,所以夏油先生他们最近为什么会召集那么多诅咒师到教会来?”
乙骨忧太偷偷抹掉眼泪,手背上湿漉漉的,同样不解地回道:“大概因为并不是特别信任我,所以我不知道这些细节,连菜菜子和美美子都不肯跟我说。”
他们似乎还在试探他的决心,但不参与咒杀这一点就足以让诅咒师们与他划清界限,尤其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在教会里是出了名的爱和猴子们混到一起去的人,来到教会的大部分诅咒师都没办法容忍这种行为,但碍于他们和夏油杰、枷场姐妹之间的关系才没有人针对他们的事再做文章。
“我现在、没有其他的事瞒着你了,”乙骨忧太缓缓抬眼,“悠仁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虎杖悠仁无法回答,只是强迫自己直视乙骨忧太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你有。”
“不是因为不想告诉我,而是因为不能说吗?”
“......是束缚?但是是谁.....”
虎杖悠仁的眼睫抖动着,死死盯着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骤然起身,将双手摁在了虎杖悠仁的双肩上,几乎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是那个人?!是悠仁的妈妈吗?!他来找过你?!”
虎杖悠仁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无法说话、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表情,但乙骨忧太对他太过熟悉,甚至只需要凝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乙骨忧太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占满虎杖悠仁全部视野的自己。
蒙在事实之上的纱终于被揭开了。乙骨忧太几乎条件反射似的确认了罪魁祸首,令他如此迅速地找到答案的原因……
并非对那些异常情况毫无察觉,但一切由最细微的线索拼凑出来的怀疑都在“那是悠仁的妈妈”这句话前望而却步。
他们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
屋里没有开灯,随着太阳完全落入山后,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已经进入了广告时间的电视机。快速转变着的彩色炫光照映出神色各异的两个人,乙骨忧太倒吸了一口气,却没有松开手。
“我......”
虎杖悠仁微微直起被乙骨忧太推到沙发旁斜靠着的上半身,放在地上的坐垫已经在刚才被挤走了。光滑冷硬的地板让他觉得有一股凉意从掌心蹿上了头顶,将内里蒸腾的热量驱赶到了体表。
“除了这件事,其实还有事情瞒着你。”
虎杖悠仁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乙骨忧太的眼睛:“......是什么?”
他看到乙骨忧太眉目间满是温柔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遗憾,垂落的黑发为他的侧脸打上了丝缕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