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283)+番外
吉野顺平仍张着嘴,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顺平你啊,也就是比你认为是笨蛋的家伙们稍微聪明一点的笨蛋。
他低着头,任由凌乱的发丝在视野中留下道道黑影。
伏黑惠感觉到兜里的手机正在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和五条悟说:“是那家伙,我去接一下电话。”
五条悟晃晃头:“去吧去吧。”
伏黑惠等到封印室的门在身后被完全地关上,才摁下了接通键:“真少见,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啊、嗯......哈哈。”
伏黑惠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就问吧。”
于是虎杖悠仁问道:“你们和真人战斗了?有受伤吗?”
“没有,”伏黑惠无视了手臂的隐痛,坦然地撒谎,“后来七海先生来了,主要都是他在对敌,我们从旁辅助而已。”
“那他真的很厉害啊,”虎杖悠仁蹭了蹭鼻尖,笑道,“看到它那么狼狈我真的很高兴。”
伏黑惠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些幸灾乐祸,似乎和名叫真人的家伙相互看不顺眼。不过也对,仅从里樱高校里那场短暂的碰面就能让伏黑惠认识到真人天真的残忍。这个家伙拥有触碰灵魂、改变肉|体的能力,在战斗中曾吐出了储存在胃里的改造人。
高专众人不是第一次碰见改造人,最早应该是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在出任务的时候带回了改造人的尸体。
七海建人在战斗结束后曾说“如果仅从这家伙制造改造人的技术来看,它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也判断出真人作为特级咒灵应当刚刚降生不久,因为它简直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无休止地吸收着身边的一切。它在模仿、在学习,甚至在进化。
“多少也该承认了,顺平,”五条悟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诞生自人类对人类的恐惧与憎恶中的咒灵会有‘心’吗?从这样的存在口中听到的、学到的,是可以不假思索就全盘接受的东西吗?”
“......”吉野顺平再也无法忍耐,挤压太久的情感一瞬间如洪水决堤,顷刻间将他吞没,无法呼吸。
“那,”他颤抖着,眼眶酸涩,“那我该怎么办?!如果不承认人没有心的话,难道我和妈妈都是被人心诅咒了不成吗?!!”
“所谓诅咒,正是这种东西啊。”五条悟轻飘飘地说。
憎恶也好,爱也罢,人心中装了太多的东西,珍贵而纯洁的愿望会在心中被扭曲成不应被期待的样子......让人厌恶着的同时又不可救药地渴求着。
“顺平你也是‘某个事件’的受害者。那个缝合脸和我们一直在警惕着的家伙是同伴,你姑且可以认为他们一直在谋划着某种阴谋,一旦成功就可以毁灭世界之类的。宿傩的手指并非一般的特级咒物,对普通的咒术师来说也是不可触碰的存在,但这东西在诅咒手里就不一样了。”
五条悟的话里有些夸张的描述,却让吉野顺平得到了某种慰藉。他终于有勇气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问:“那,那只手指是......真人放在我家里的吗?为什么?”
“嗯,这个问题嘛,刚才出去的伏黑惠同学正在向知情人士打听,如果顺利的话等他回来你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
五条悟拍了拍手,转变话题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好了——现在该说说第二个问题了。里樱高校的诅咒事件影响太大,尽管大部分被你诅咒的学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那个叫伊藤的就没这么幸运。毒素是连反转术式都难以治疗的存在,他必须得在医院里躺上一段时间了。”
一些专业名词让吉野顺平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依旧捕捉到了对话中的关键。
“本来对于咒杀非术师的诅咒师,我们一般都会处以死刑的哦。”
吉野顺平听到这里,有些释然地重新将头垂了下去。这样也好,妈妈已经不在了,他现在也深陷泥沼无法抽身。从现在开始重新思考生命的价值与意义注定会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如果还有活下去的选择,他大概还会为了对与错、受害者与加害者之类的问题据理力争,但......如果有人信誓旦旦地对他说“现在得请你去死了”,吉野顺平觉得他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五条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夜蛾校长应该已经和你说过高专设立的意义了吧?不用摆出一副天塌下来了的表情啦,想不通的事情之后慢慢想清楚就好,你今年也才十五岁吧?正是犯了错也来得及改正的年纪哦。”
五条悟歪着头,看向满脸迷茫的吉野顺平:“转学的手续已经开始办了,过段时间之后你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学生啦,和惠和野蔷薇他们同一届,尽快和新同学们熟悉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