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325)+番外
呼吸声的变化隐没于晨风间,乙骨忧太感觉到身边的人捉住了他的一只手。接下来就是温暖而柔软的触感,然后听到虎杖悠仁嘀嘀咕咕的声音:“你不冷吗?”
乙骨忧太反手揪了一下他的脸:“有一点点。”
“高专的制服怎么连草尖都挡不住哇......”虎杖悠仁揉着脖子坐起身,闭上眼睛吐槽道。
“据说是对诅咒之类的有抵抗性,似乎还有一点点防划伤的作用......但是说来说去还是衣服啦,也许就是对草尖这样无害的东西毫无办法诶。”
虎杖悠仁带着鼻音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们心有灵犀地并排坐在草坡上,看着太阳从远方此起彼伏的屋顶树冠后慢慢升起,直到下方的弧线变得圆满,阳光也不再像清晨时分那样带着明显的冷意,晒得裸露在外的手背面庞隐隐发烫。
“所以,”虎杖悠仁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
不是疑问句,因为他知道乙骨忧太不会替他给出答案。不过在虎杖悠仁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可以为他们创造出一个暂时休憩的空间。
于是他说道:“现在狱门疆在我们手上......要么找到剩下的原版黑绳,要么花费时间精力再做一根。在这期间你可以尽情休息和思考,悠仁。”
虎杖悠仁觉得怀里的方形咒物烫得可怕。
“......我讨厌这种感觉。”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就必须舍弃什么东西。连在乎的人的价值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生命的意义暧昧不清......长高后再走入野花丛就很难像小时候那般觉得自己也能变成柔嫩的小花融入其中了。他会思考为什么它们这般脆弱,花茎只需要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被折断,然而野花丛还是每年按时回到虎杖悠仁的视野中,装点着记忆里的夏天。
夏油杰曾质问他为什么不变得自私一点,也许他天性如此,也许只是走在前方的诅咒师未曾看透他的本质,误认为他其实是个圣母心泛滥的大好人......他才不是这样的人。五条悟、伏黑惠他们才是这种人吧?
“你要是这样想,不就和夏油先生差不多了吗?”乙骨忧太抱着双膝,将下巴搭在了膝盖上。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在风中打着旋:“大家都太孤独了,所以想要找到一个能够完全理解自己的人,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思维想法都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呢?因为一个人太孤单,而看清自己、接受自己又太困难,把自己变成别人口中的模样会更轻松一些吧。”
“忧太,”虎杖悠仁惊奇地看着他,“你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很有道理的话诶!”
乙骨忧太缩了缩脖子:“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啦......”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对错,论及这样活着的人,虎杖悠仁就只能想到羂索。
“好吧,”他叹了口气,从草地上站起身,拍开外套表面沾上的草叶,将它还给了乙骨忧太,“那我们就一个一个来吧。”
目之所及的远方,数个直通天际的漆黑结界预示着这个世界开始了它的“变革”。一些人期待着,一些人惧怕着,而更多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仍旧重复着一成不变却至关重要的“生活”。
——
东京高专,薨星宫本殿前。
九十九由基插着腰,等待着最后一波准备面见天元的人从甬道中走出来。
“嗯哼,差不多就这些人吧,”作为目前‘仅剩’的特级咒术师,她也终于变相地承担起了特级之名需要肩负的责任,“人太多了的话,老人家也是会害羞的。”
黄发术师微微侧头看向了迷宫之后直通天际的御神木。
东京校的伏黑惠、禅院真希,京都校的机械丸、加茂宪纪,还有日下部笃也、七海建人,以及......
“真没想到还能在国内见到你,冥小姐。”九十九由基说道。
“呵呵,”冥冥掀起了遮挡视线的头发,笑道,“我原本的确不打算再回来了,不过某人提前立下的保险居然生效了,所以......哈哈。”
机械丸和伏黑惠:“......”
他们没什么心虚的地方,只是对居然有这么多人同时选择了同一种保险而感到惊奇。
——他们不约而同地以“五条悟死亡或因封印等原因无法自主行动”为基准,筹备了重重保险。
五条悟自己也用这样的条件换来了冥冥的助力。机械丸曾在与真人决战前留下了后手,假设真的发生了上述情况,一个提前设定好的“机械丸”程序将作为最后的保险,代替他与曾经的伙伴们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