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402)+番外
“我们之间是这样的关系吗?”他的话问住了乙骨忧太。
无论是小时候许下的“要成为永远的家人”的誓言还是互通心意后构筑起的亲密联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通过这样极端的方式来确认对方绝对不会离开?
虎杖悠仁的视线挪向一边:“就算成为老爷爷也陪伴在对方身边......难道不能期待这样的未来吗?现在想想也有我的错,我总是对直面羂索这件事表现得太过畏缩,这才让一直注视着我的你也不自觉地焦躁了起来吧?抱歉,我不会再这样不坚定了。”
看向希望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更需要勇气的事。
正如直视阳光总会伤到自己的眼睛,选择生比选择死更困难,尽管它们需要走过的路同样艰辛,可只要死亡仍旧代表着解脱,它就永远会被当做一种“最终选项”储存起来,被反复拿出来揣摩、抉择。
一旦选了就能解决问题,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战斗、生活的话,是永远都没办法认真起来对待自己的人生的吧?
乙骨忧太走近了几步,这一次他主动拉住了粉发少年的手臂,虎杖悠仁站在原地没有躲开。
手掌下的肌肉线条很分明,乙骨忧太低着头,继续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清楚自己握住的手臂拥有怎样的力量,他本该清楚的。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忽视了对方的能力,将自己摆在了依照力量决定的更高处,一旦坠入这样的思维深渊就等同于彻底摧毁了这段本应相互尊重的爱恋之情。望向对方的目光如果纠缠住了恐惧而非勇气,他们就会像是被网住的鱼一样疲于挣脱,最终在相互消耗的时间尽头精疲力尽。
“对......”他张口想要道歉,也终于意识到虎杖悠仁为什么会说他太累了,但粉发少年却打断了他的话。
“我、我也是第一次啊,爱上谁之类的......怎么让你更有安全感,怎么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以后我会多注意这些的。”虎杖悠仁向后扬了扬头,侧着眼睛不太敢看乙骨忧太。
爱应运而生,但想要让它更长久地存在果然还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才行。
虎杖悠仁也是在最近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件事,现在那股支撑着他向乙骨忧太发难的气势正在缓慢地退去,之后留下的就是说出任性之言又自顾自地开始打架的羞耻感。
“总之,”为了摆脱有点烧过头的热度,虎杖悠仁反手拉住了乙骨忧太,扯着他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果然应该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再进来的,我们都太着急了......”
乙骨忧太没有拒绝,他慢了半步跟在埋头前进的虎杖悠仁身后,看见了从发丝间露出的耳尖。上面带着点薄薄的红,衬得那头粉色的头发都变得通透起来。
“我还是想好好道歉,悠仁,”他颇为郑重地说道,“抱歉,谢谢你打醒我。”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感觉很羞耻了——”虎杖悠仁没有回头,但声音却下意识地被压得很低,仿佛他做出来的蠢事真的很烫嘴。
“不,”乙骨忧太回握住了他的手,稍微晃了晃,“有的时候就是要用上一些其他的手段才能让人乖乖听自己讲话不是吗?”
虎杖悠仁终于回了头,脸颊上的热度也退去了一些:“如果是为了安慰我的话倒也......但我先说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你去干那件事,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哪怕它听上去竟然能被称为最优解。
虎杖悠仁知道乙骨忧太不会轻易放弃,黑发少年的固执与独自成为怪物的决心正如他自己所说——天性如此,因为虎杖悠仁明白让他们这样的人完全抛弃天性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因此只能一再警告他不许乱来,并且做好了只要乙骨忧太有想要将之付诸行动的想法就不惜一切也要阻止他的准备。
他也必须变得更强才行,至少绝不能再像遇到宿傩时那样无力了,只能将一切都推给乙骨忧太,让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他的问题啊。
“啊,旅馆的话前面那个——”虎杖悠仁指了指前方的建筑,话音未落却猛地转头和乙骨忧太一起望向了侧方的楼顶。
有人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落地时的巨大冲击力直接让墙面出现了可怕的裂痕。
“啊?原来你们认识啊?”石流龙踩着烟尘站起身,短款毛领夹克再配上昭和时代的潮流飞机头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暴走族的不良青年。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多少警惕的时候反而升起了兴趣。
并非因为无知而无所畏惧,与之正相反,他们也像石流龙一样绝对信任着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