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433)+番外
“一定要好好地问清楚哦!”
五条悟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被门缝挤得变了形。
日下部笃也抱着刀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他屁股下面的塑料圆凳堪称超劣质产品,没坐一会儿就开始在成年人的体重压制下嘎吱作响。从刚才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在冒出“真的吗?真的要这么干吗?”之类的诸多疑问,只是直到伏黑惠推门而出也没能顺利说出口。
他一会儿又想到幸亏乐岩寺嘉伸不在这里,庵歌姬也不在,不然现在这里肯定又会变得剑拔弩张了。
本就在去年元气大伤的总监部经过死灭回游的打击之后彻底土崩瓦解,谁也没想到五条悟这一次推上去的人会是一直以来站在保守派一方的京都校校长。再怎么想被推上去的也该是夜蛾正道才对!
日下部笃也大脑中的思绪迷宫走到这里时突然卡了壳,想起夜蛾正道和他的那个咒骸乐园,忽然有些明悟。
不想也不能。这件事能抉出的最优解也仅限如此。
“好了好了,别都苦着一张脸啊,”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臂,拍了拍手将有些过于沉默的同伴们呼唤了回来,“既然暂时这么决定了,那就还是先做好各自的工作吧。跑出结界的咒灵和泳者要解决掉,还得再找解除死灭回游的其他方法,外国军队的事也得想办法解决一下,他们不是还在捕捉泳者吗?”
无论多沉重的话题到了五条悟的嘴里都会变得很轻松,不过要是自己也有他那种唯我独尊的能力的话,恐怕过得比他还要更嚣张吧?日下部笃也叹了口气:“真的没人在意一下天元大人和九十九的想法吗?没了天元大人的结界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的地狱景象啊?”
五条悟歪头:“事情还走不到那一步,日下部。”
“......就算你要安慰我们也拜托你想个像样点的理由。”
“诶?我明明有很认真地在说诶,”五条悟终于舍得从那张贵得要死的椅子上起身,插着兜走到了讲台前,“不过,像样点的理由啊。”
只是觉得是时候下定决心追上去了。
——
“胀相一定要来吗?”乙骨忧太有些愁眉苦脸地跟在虎杖悠仁身后。
“没办法的啦,他一定要过来,”粉发少年挠挠脸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乙骨忧太这副模样倒是让他觉得轻松了不少,有点好笑地安慰道,“忧太你不是说他是个好人了吗?没关系的,那个人只是有点关爱过头了。”
“嗯......”
话虽如此,但是——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现在正是午后两点左右,日头高照。尽管冬天的太阳远不及夏日里那样灼人,可依旧在空荡荡的街道与楼宇间洒下满地的光。
落在那头樱粉色的头发上时将它们照得更像是真正的花瓣那样闪亮。
它们的主人侧着脑袋疑惑地说:“忧太?”
乙骨忧太缓了缓神,轻轻吐气应道:“只是突然觉得好像很久没看到你这样干劲满满的样子了。”
“这是什么话?我一直都很努力的啊!”虎杖悠仁不解。
乙骨忧太点头又摇头。那是不一样的。
被人、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推着不得不前进的努力就像是脚上缠着东西还要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游动,哪怕精疲力尽也绝不能停止挣扎,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只能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将头伸出海面完成每一次痛苦的换气。
生命在这时很重很重,沉甸甸地压在他们身上。
乙骨忧太抿起嘴巴笑着向虎杖悠仁招了招手,张开了双臂。
“......好吧。”虎杖悠仁放弃了思考,小跑两步冲了过去。
外衣带着被日光晒透的气息,用身体相互填满的拥抱令人感到无比舒适和满足。乙骨忧太理解为什么虎杖悠仁说自己更喜欢拥抱了。
“现在的悠仁总让我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他抱得紧了一些,轻声说道。
小时候觉得能够压垮一个人的东西换到现在却能够一笑置之,可绝不能说它们带来的痛苦不曾存在,因为那样就等于否认了小时候的自己。
当时的虎杖悠仁像是洒入森林里的阳光一样,被照到的地方全都变得活力满满,连生活在暗处的角落生物也会幻视自己的身上满是雀跃的生命力。
生命在那时是轻盈的,尽管同样被束缚着手脚,可他们从未放弃过幻想真正脱离大地桎梏的自由自在。
虎杖悠仁将头埋在乙骨忧太的颈窝,脑袋里想着为什么他总是长得比自己高一些。
“你会把小时候做过的糗事都拿出来说个遍吗?”他们相互占据对方的人生太久,却从未因为这份亲密而忽视那些共处时发生的各种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