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71)+番外
“忧太,”虎杖悠仁叫着他的名字,将音节反复咀嚼,“我们得赶快回家。”
因为呕吐而下意识抠挖泥土的手指沾满了污泥,乙骨忧太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径直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摇晃着无力地说:“我......是因为我选了她,才......!!”
结果还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乙骨忧太没有办法将自己从这件事中选择性地剥离出去,他简直就像抓不住海床的藻类,只要有任何洋流经过他的身边都能轻易地将他带离原地,卷入无尽的海渊。
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都是错误的,那以前做过的其他选择会不会在某一天催生出无法逃离的厄运降临在他和他在乎的人身上呢?!
他真的很害怕,甚至现在就想这样永远独自一人,不用做出任何决定的话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才不是这样呢!”
一颗星星在他的眼前亮起。
流溢的光划过漆黑的夜幕,直直地砸进了他即将自我封闭的内心,留下灼热逼人的气息。
“不是这样的。如果一道题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那就不是从来都没有正确答案吗?!”
中美的死亡到底是因为“她是中美”,还是因为她身上背负着其他的角色?
虎杖悠仁拉起乙骨忧太,一把将他从狭小的灌木丛间拽了出来:“我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吗?就算最后忧太还是想要责备自己,我也绝对不会放手的!”
乙骨忧太不敢相信虎杖悠仁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的未来,那他可以一遍一遍地用语言、用动作、用事实来告诉对方自己绝对可以做到。
他愿意为此立下“誓言”。
第22章
虎杖悠仁决定独自调查这件事。他觉得乙骨忧太会选择中美的理由包括他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所以这其中也有他的责任在。
但和乙骨忧太分开行动这一想法根本没有办法实现,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虎杖悠仁也找不到理由单独行动。
这几天他们虽然仍旧按时去神社,可宫司却一直忙得见不到人,虎杖悠仁也得以在帮忙清扫庭院和收拾东西的时候向熟识的巫女询问一些有关中美和祭典的秘密。
他无意识地利用着自己那张看起来乖巧无害的脸,纯真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这样的祭典并不是每年都有的,上一次挑选稚儿的仪式是在三四年前。巫女似乎对这个仪式讳莫如深,但是除此之外却知无不言。
“宫司先生是怎么当上宫司的呀?要考试吗?”
这样的问题逗笑了她,也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你们不需要考试的,别担心。说起宫司先生......”
巫女四下看了看,在庭院的这一片区域就只有她和两个孩子在,得益于平日里乙骨忧太的沉默寡言和虎杖悠仁的乖巧,她放心大胆地和他们说了起来:“宫司先生以前也是被选中的稚儿呢!他走进森林,见到了神明大人,回来之后就继承了神社宫司的位置,那之后神社的工作就都交给他了。”
末了,她又补上了一句:“那个时候他似乎只比你们大一些呢。”
虎杖悠仁将手背在身后,让扫把像尾巴一样拖在身后甩动:“那,他是怎么从森林里走出来的?他好厉害!”
“这个......”巫女突然闭上了嘴巴,不肯再多说。她分享的秘密太多了,在危险的话题边缘徘徊让她产生了退缩之意,理所当然地终结了这场谈话。
从小生长在村子里的孩子们已经将“不可靠近神明生活的山林”刻进了骨髓中,除了敬畏之意,他们听的最多的便是“进去了就没办法再出来”的威胁。因为这样的禁忌,这个村子没有办法像隔壁的旧村那样充分利用附近的林木资源,只能日复一日地打理农田、照料牲畜,去附近的河流捕鱼为生。
宫司的交替向来只有新、旧两位宫司才知道内情,而今这位宫司选中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作为继承者的事情虽然已经人尽皆知,可究竟因为什么选中他们却无人知晓。就连他们自己也想要知道理由。
“一定是因为里香,”他们躲在树荫下,神苑中郁郁葱葱的树木遮住了他们的身影,乙骨忧太笃定地说道,“或者是因为我们能够看见它们。”
“但是,这个村子里又没有咒灵,看得见又不能......”虎杖悠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自己停了下来。
妈妈只和他说了那些东西叫做咒灵。他开始后悔当时没有问更多关于咒灵的事了。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沉闷的呼吸声。半晌,虎杖悠仁压低了声音:“忧太,你觉得住在山上的那个家伙也是一只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