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88)+番外
还好是我先洗的澡......乙骨忧太心想,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还早,待会儿再叫醒他吧。
如果是夏天就好了。意识在梦与现实之间摇晃的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天旋地转,像一只从小孩子手中逃逸的氢气球,隔着毛巾在脑袋上揉搓的双手力道很轻,因此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白花花的云朵包围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
如果是夏天,他就可以对着电风扇吹风,或者躺在缘侧和走廊边缘,让夏夜的风带走头发上的水汽。
“悠仁?醒醒啦,要到时间了。”
那双手离开了他的头发,卡住他脑袋的双腿也松开,取而代之的是在他的脑袋向前倒下之前托住脸颊的手掌。
似乎是猜到自己一松开腿,虎杖悠仁就会像是个没骨头的棉花娃娃一样向前倒去,乙骨忧太早就知道他会搞这样一出,提前撑住了他还有点肉乎乎感觉的脸。
“别睡了,”乙骨忧太捏着他的脸,像是在揉捏一块手感很好的橡皮泥,“马上要到新年喽。”
这成功让虎杖悠仁清醒了一些,主动推开乙骨忧太的手,甩了甩脑袋。紧贴着头皮的发根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潮湿,但已经没有水分蒸发时带来的凉意了。
“谢谢你,忧太......”他一旦困到一定程度,说话就会变得黏黏糊糊,小时候更甚,至少现在能让别人听懂他在说些什么。让虎杖倭助来评价的话,他小时候简直就像是在吃糯米丸子一样,叽里咕噜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虽然被炉和早上的床一样对虎杖悠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他还是撑起精神从里面爬了出来。
乙骨忧太最近有的时候会发出一两声咳嗽,因为不算严重,也没有发烧嗓子疼之类的现象,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吃掉家中剩下的感冒药之后也没什么用,依旧会感觉到喉咙里突然泛起难以忍受的痒意。
虎杖悠仁帮他一起将从神社里带回来的跨年荞麦面从饭盒里盛出来。
今天是2006年的最后一天,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已经可以平淡地接受了,虎杖悠仁发现这个村子里的人根本不在乎跨年的时候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神社倒是有跨年守岁的活动,但他们更想回家自己守岁。
下午的时候宫司带着神社的大家一起做了跨年荞麦面,只用了一些素菜和野菇熬汤底,有巫女偷偷塞给他们一些天妇罗和鲑鱼子,在盖上饭盒之前还往里面洒了不少海苔碎。不过等到他们现在将荞麦面盛出来的时候,那些海苔碎都已经被泡得看不出来了。
咬断荞麦面,就代表着与过去的一年告别。
虎杖悠仁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他和爷爷坐在电视机前看红白歌会,窗外是漫天绽放的烟花,将夜空装饰得超级漂亮。虽然有些吵闹,直到深夜还能听见一两声烟火蹿上天的声音,但那是虎杖悠仁除了过生日之外为数不多对“时间”有明显认知的时候。
跨年荞麦面的味道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滋味,量也不大,不过它本来就不为填饱肚子。在指针转动发出“咔哒”声,指针终于重叠在一起的时候,虎杖悠仁刚刚好吞下最后一口。
“新年快乐!忧太!”
“新年快乐呀!”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里香也是,新年快乐!”虎杖悠仁对着从影子里冒出头来的白色咒灵说道,但是它显然对挂在床头的玩偶更感兴趣,用尖尖的指甲拨弄着棉花做成的小东西。
“她最近变得比以前更能控制自己了诶,”乙骨忧太开心地说,“也很少弄坏家具了。”
虎杖悠仁猛地点头表示同意。
就像里香现在虽然正在玩着与自己体型相差悬殊的玩偶,但却能很好地控制手上的力道,不会将美美子送给他们的礼物扯坏。
这样的话,虎杖悠仁就想要许下一个新的新年愿望。他期待着以后里香可以恢复自己的神志,亲口告诉他们自己未完成的遗憾。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虎杖悠仁缩在被子里,贪恋着狭小空间内的温暖,连下巴都不想伸出来。
“......下雪了?”乙骨忧太翻身看向窗外,不小心将被子掀开了一些,引来虎杖悠仁不满的嘟囔。
下雪的时候,空气中会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和雨水类似,不同于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直冲鼻腔的新鲜味道。
鹅毛大小的雪片从窗前滑过,速度极快地坠向大地。
天空和地面的颜色变得一模一样,分不清彼此,阴暗的氛围深受一些人的喜爱,这样的天气正适合躲在家里,喝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看电视机里播放着的自己最喜欢的节目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