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隋雍久久看着他，眸光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自己似乎是有些着急了。

因为被正牌女友撞见了他与褚砚手牵手的一幕，为了自证清白，他当然是想让褚砚快些接受自己有女友的事实。

但是，就连那个将他从小看到大的亲哥都没办法被正名，更别说女朋友了。

池隋雍并不认为自己是心虚作遂，他对待褚砚的任何行为都是坦坦荡荡，甚而因为他的特殊而刻意保持些许距离，可能就是因为这份‘特殊’才让他更为敏感，如果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小病患，他倒没这些担忧了。

“现在要输液了，你在床上坐好。”

褚砚闻言，捂住了手背上的留置针，“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那个人是我女朋友，女朋友不都应该是成年以后才交的吗，我才四岁。”

真是挖坑给自己跳。

池隋雍又叹了口气，“女朋友分为两种，一种是恋人，另一种是女性朋友，刚才是我说得太急，让你误会了。”

“所以她是我的女性朋友？”

“是的。”

“可我真的不认识她。”褚砚捕捉住池隋雍的影子，目光坚定，“我现在只认识你。”

池隋雍感觉自己现下的心境很是复杂。

首先是因为他没接触过类似的病人，一个因病将自己视为接触整个陌生世界窗口的人，自己的所有行为都会被对方关注放大，甚至可以说池隋雍已经完全主宰了这个病人的喜怒哀乐。

其次是想到之后，虽然现在的自己于他而言是病期的过渡体，可说过的话相处过的点滴，都避免不了在他记忆里形成一段割裂的存在，或许是池隋雍自己本身的某份完美主义在作祟，他并不想成为一个在尘埃落定后被否定或者被讨厌的人。

哪怕说他们之间在褚砚走出这间医院后再无交集。

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吧，池隋雍觉得自己还是很必要解释一下。

“褚砚，我呢作为医生，需要对每个病人负责，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所以不管我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是出于医生对病患的态度，这点你知道吧！”

褚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说完又有些不心安的追问，“所以在我病好之前，你会一直在，对吧？”

“这是肯定的，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是医生。”

褚砚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池隋雍会不会离开自己这点上，在确认过后，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嗯，我记住了，雍雍是医生，现在在给我治病。”

池隋雍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那现在池医生要给病人输液了，来，把手给我。”

第9章 阳光刺眼

后面的两天，池隋雍会在褚砚睡着后回到自己的陪护小床，虽然褚砚在睁眼后会因为对方不在自己床上而表现得有些不快，但每晚前的哄睡仪式不曾缺席，他便不怎么计较了。

这天清晨，池隋雍被耳边动静吵醒，一睁眼便对上了褚砚那双清亮的眸子。

他动了动，发现对方的眼睛在跟随自己动作转动。

“雍雍，原来你是长这样的。”

池隋雍起床动作一顿，“嗯？你完全能看清了？”

褚砚盘腿坐在床上，背着遮光窗帘，隐约看出头发有些乱，“嗯，早上睁开眼，到处都很清楚。”

池隋雍是他视力完全恢复过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他在半昏暗中安静看了很久，心中很是愉悦，却并不是因为视力恢复，更像是雍雍的长相没有背离他的期待。

好看或者难看，在他尚未恢复对人相貌的审美之前，只得就着自己在池隋雍身上找些答案。

“雍雍，我觉得你也不难看。”

“什么？”

褚砚挠了挠头，“就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长得很好看，刚才去镜子里看了下，然后又看了下你，所以觉得你不难看。”

池隋雍一开始的猜测半点没错，这就是个自恋的。

“谢谢哈，谢谢你夸我不难看。”

池隋雍起身按下服务铃，“你好，帮我叫下脑科的刑主任，就说病人褚砚视力恢复了，让他过来看下。”

褚砚的眼睛一刻也不离池隋雍，见他起身下床，便也跟着下床。

“雍雍，你去干嘛？”

“上厕所，洗漱。”

按以往惯例，黏人的褚砚一般是池隋雍走哪儿他跟哪儿，就算是洗澡上厕所他也得搬个凳子坐在门外，听声分辩人没离远。

“那你不带我一起吗？”

池隋雍顿住脚步，回头答道：“你现在眼睛不是能看见了嘛，像只能在卫生间做的所有事都属于隐私，所以不大好再一起。”

褚砚歪着头，“雍雍你是怕我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