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总裁的阿贝贝医生(51)+番外
晚上从公司离开后,褚砚来到了齐清禾所在的废弃工厂。
这间工厂是母亲温岩与齐清禾相恋时为方便他创作时买下的,地皮的有效年限也足以让齐清禾在这里从醉生到梦死。
齐清禾艺术大学毕业,偏好于废铁创作,这间工厂如果是不知情的闯进来,只会以为是个破烂回收站,但在褚砚年幼时,却是一直向往的圣地。
褚砚已经有几个月没来了,前些日子下下来的雪差不多化净,给厂房外围的那破铜烂铁又添新锈。
冷空气也盖不住的腥锈味,将‘断片’两个月的褚砚又拉回到现实。
仓库大门一直都不关,褚砚推开陈旧的铁门,房顶上坏的灯还是那几盏,但也足以为齐清禾生平最得意的那副铁塑人相映出几转流光。
那是褚砚父母相恋最初,齐清禾为温岩创作的铁塑。
铁塑做成的裙摆下养着几盆藤植,不论季节的往上攀爬,塑身上铁锈斑斑,但入了神的创造没有因此被遮盖,温岩生前的神韵在这件铁塑上得以永生。
听大哥褚忱之说,母亲温岩生前最喜欢绿色,尤其是绿色的裙子。
褚砚对着母亲的铁塑相,唤道:“妈,我回来了。”
厂房里除了铁锈还有酒气弥漫,越往里走味道越重。
褚砚都不用进去,就能想象齐清禾起居室里的场景。
怕他会醉死在这里,褚砚一直有雇人过来,给齐清禾打扫做饭,有时候得闲,也会亲手做些儿子能为父亲做的琐碎小事。
褚砚拎着带来的食材,推开起居室的门,入眼是一成不变的凌乱,还有冲头的酒气。
屋里的暖气很足,齐清禾穿着单薄睡衣醉意朦胧的躺在沙发上,褚砚的出现让他懒懒抬起眼皮,那表情,就像看一只已经在此寄居许久的猫狗,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齐清禾翻了个身,什么也没说。
齐清禾一直以来也蓄着长发,已经快五十的人了,鬓间看不到一根白发,乌黑茂密,大概是因为从不出门,也不接触紫外线,所以脸上也没显现多少岁月的痕迹。
就这张脸,和褚砚是有七分相像的。
“吃饭了没。”
齐清禾浑浑噩噩的问道:“这段时间哪儿去了。”
褚砚抬眸,“生病了,在医院住了段时间。”
“你请的人这几天都没过来,做饭吧,再不吃我就要饿死了。”
褚砚是死是活,在齐清禾眼里都无法形成威慑,他自己也是如此,常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也偶尔实践,但齐清禾对自己的狠都留着分寸,每次都能死到一半又被人救了回来。
很早之前,褚砚以为他留的那些生的分寸是为着自己,可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齐清禾的性格里有软弱的成分,他做不到对自己太狠。
为了消耗掉时间对他的折磨,他便把折磨加诸在褚砚身上,利用血脉的维系,找个人和自己一起痛。
是对温岩的痴情嘛?
在褚砚看来倒也未必,而是对生活不成器的躲避。
齐清禾说褚砚雇佣的人近几天没来,厨房便也就几天没生火,还算干净,褚砚脱了外套,将衬衫扣子解了撩起,然后淘米洗菜。
自车祸后入院到现在,体内被虐待过后的瘾症被吵醒,褚砚需要齐清禾给自己添上新伤,这样一来,才能安抚住瘾症发起时的焦虑。
他觉得自己和齐清禾一样,都有病。
但褚砚比齐清禾病得更纯粹,因为褚砚没有爱人永逝来做病因,没有落点,就只能从齐清禾身上去找。
一直以来褚砚的动手能力就强,饭也做得极好,但灶台前的褚砚没有对人间烟火的诠释,更像是一种刻板行为,为了不让齐清禾饿死,为了让自己和对方吃上一顿味同咀蜡的晚餐。
三菜一汤很快上桌,褚砚收拾好桌子,添出两碗饭,齐清禾这才懒懒起身,带动一阵刺鼻的酒气。
吃饭的时候,褚砚打量了几眼齐清禾,应该是两个月以来没能折磨到自己,所以人瘦了一些,下颚胡茬的长度大概有一周没清理,好在脸生得不错,不至于看起来邋遢到影响褚砚的食欲。
“新出了一批铁塑,你有时间帮我送去展厅。”
刚才褚砚进门时已经看到了,以他对艺术的审美,没能从那些破铜烂铁身上找到主题,那是一个酒疯子摔摔打打下冒出的灵感,放进展厅要花钱,而且旧的那批要被运到齐清禾看不到的地方处理掉,不然作者又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懂他。
懂他那些无病呻吟的艺术。
毕竟温岩已经去世二十多年,爱意再浓又怎么能横亘住这么长的岁月?
褚砚也乐得做他的工具人,并缄默不言,齐清禾先前被售出的那些作品都是他找人买下的,至于购买者们对作品作何处置,他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