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如果为了规避医生性取向可能产生的变数而怠慢治疗导致病情加重，那才叫真的得不偿失。

褚忱之点了点头，“你去看看他吧！”

一行三人上到顶层病房。

褚砚所在的病房门口立着两个大块头安保人员，门依旧大开着，池隋雍往房内看去，里面比他第一次来还要乱上几分。

而那个似从潘多拉里放出来的疯美男，此刻正抱着自己脱下来的白大褂，神情呆滞的蜷缩在角落里。

短暂失明的双眼没有聚焦，空落落的盯着不知明处，眼圈和鼻头都是红的，脸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痕。

这可怜见儿的，和他以往照顾的小病患又有什么区别？

第3章 失忆加失明

进去病房前，池隋雍拿来褚砚的病历看了一眼。

患者男性，年龄二十六岁，初步诊断脑部枕叶和颞叶有创伤，短暂失明加逆行性失忆。

池隋雍稍稍代入一下褚砚现在对外界的感知，失明，加上所处的陌生环境，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同时还被进行了一系列的医疗措施，别说现在他是小孩心智，即便是大人，也没几个能安然接受这一切的。

像是被扔进了太空，只知道自己是谁，可又没有能够对自己身份来往推断立住脚的支撑。

池隋雍再次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褚砚，他之所以把那件衣服脱下堆到对方手里，是因为当时他察觉出来似乎自己身上的气味能让对方安心，这才想以阿贝贝的形式，代替自己安抚睡着的褚砚，而醒来的褚砚仍旧攥着自己那件衣服，说明他的猜想是成立的。

现在的褚砚正处于过渡性客体依恋阶段，也就是现在心智在四岁左右。

等同于，自己刚才抛弃了一个在一瞬间就依恋上他的小孩儿。

池隋雍的良心浅浅遭受了一场谴责风暴。

所以再次看向褚砚时，他的眸光又软了几分。

池隋雍清了清嗓子，而后缓步向屋内走去，像是刚才的小插曲不曾发生过一般，他语气柔软道：“褚砚，我回来了。”

杂乱的周遭世界因着这声低唤迅速被安抚成安全地带，褚砚‘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循声就要摸索。

喉间残存的酸涩余韵裹着脆弱的声调，糯糯喊出一声，“雍雍，你跑哪里去了？”

怕多余的声响会刺激褚砚，池隋雍直接踏着床板跳进角落那一块区域，接住对方在半空摸索的手，“我想着你睡醒肯定会饿，所以呢特意去食堂看了一下，但是那里的种类太多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所以就赶忙回来了。”

“可你去了那么久……”

“嗯……食堂离得太远了。”

池隋雍将人扶着坐下，并替他拢了拢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完全暴露在外，表情是孩童才会露出的委屈，与这副出落成熟并令人惊艳的脸形成一种带感又矛盾的反差。

就着眼前的人，池隋雍无法想象其受伤前应该是种怎样的性格。

“肚子饿了没？”

褚砚闻言，露出正中下怀的神情，他的身体又往池隋雍那边贴近了些，点点头，然后撩起衣服下摆，拍着肚子道，“很饿，扁了。”

池隋雍顺着动作看去，只见对方起伏的腹部鳞次栉比的腹肌线条，长砖一般，均匀又方正。

得，相较于语言输出，小孩子似乎更喜欢以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情绪的感触。

池隋雍给他的衣服拉了下去，“小心着凉，”说着又问，“那你想吃什么？我看今天的排骨芋头烧得不错，还有虾滑蛋羹，蔬菜呢，想吃哪种？”

“绿的不吃。”

“那怎么能行，你的头发长得这么漂亮，没有蔬菜的营养头发会黄的，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闻言，褚砚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吧，那就吃一个蔬菜。”

池隋雍发现，这疯美男对自己身上的东西不仅不抵触，反而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生出爱护情绪，于是对其做了个性格小结：病前是个自恋的！

知道一时半会儿自己离不开，于是他只能指使起在外头待命的人，“主任 ，能找人去食堂打点吃的来吗？”

刑主任刚才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我这就亲自去。”

他一出声，褚砚的紧张又被提了起来。

这人最近几天一直在耳边嗡嗡嗡，情绪不受控时更是让人越听越焦躁，“刚才那个人是谁？”

“他啊，是给你治病的。”

褚砚表情有些茫然，“我生病了吗？”

“对啊，你现在在医院。”

褚砚将脑袋环着四周转了半圈，努力的睁眨眼睛，“为什么这个医院这么黑，什么时候才能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