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祈到底有多努力，无论是网络账号还是现实中，她都一一看在了眼里。

即使她再有多年来的各种滤镜，江头美佳也知道，清水祈在学习上虽然也有天赋，但并没有那么强。

她只是依靠不断的努力和反思，才和他们学校那些超级学霸、或者说学神站在同一个平台。

红发少女抿了抿唇，话语中蕴含着极其细腻又复杂的情绪：“你上次考试排名，还是第二名。”

哪怕第一名不是岩仓美津未。

“……”

清水祈也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又或许我只能是第二名了。”

她知道江头美佳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忽然就很想说。

绿发少女才说完，又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释然的笑来：“我会尽我所能维持住我的学习成绩的……”

“……”

话音未落，江头美佳忽然抱住了她。

清水祈能听见自己因为惊讶还有一些其他情绪、陡然上升的心跳声，也能听见对方的，还有不知道是谁轻忽的呼吸……人类这种生物生命活动时的声音，完完全全包围着了她。

大约十几秒，大约一分钟。

两人一时都沉默着。

与其说是不知道说什么，不如说是都在自我反思。

清水祈想，她或许没有自卑，但在某些不如人的天赋上，无论过了多久都会耿耿于怀，以至于总是没能那么理智。

也许是受了某人的影响，她以前只把这归根于那点无可奈何的自尊心。

然而……一定要那么耿耿于怀吗？

一定要，让身边的人也为难吗？

清水祈在反思。

江头美佳感觉心脏快跳到嗓子眼，紧张后悔之类的感情夺走了呼吸的氧气，以至于大脑有些思考不过来。

但她又觉得自己想的太“清楚”。

她抱着女孩子的手在发抖，但她又能感受到，掌心皮肤下少女稳定的传递来的热量和安心感。

江头美佳知道自己这样很冒犯。

她本来不想的，但又想着，总得“冒犯一次”吧。

她抿了抿稍微有点干燥的唇瓣，松开手后退一步，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平静下来。

江头美佳出乎自己想象得冷静道：“有什么不可以的。”

清水祈眼睫轻飘飘地扇动了几下，自然光线下的浅银色瞳眸，偶尔会让人想起水泥建筑缝隙开出的一朵小花。

她一时没想出对方指的是什么：“有什么可以吗？”

话说出口后总是容易许多。

江头美佳流畅地说着：“做你想做、你认为需要的事情，保持你优秀的成绩。”

清水祈顿了下，无声笑笑：“好……”

江头美佳直视着她打断：“要不要去问问岩仓美津未……或者安田和三岛，你应该都认识吧，你人缘不是很好吗？”

她说的都是成绩很好的那几个。

清水祈迟疑地点了点头：“认识是都认识……”

江头美佳直白道：“可以去和他们交流一下学习方法，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学生的思路和老师的思路可能不一样。”

清水祈：“是这样……但是——”

江头美佳的语速很快：“要不要把一部分自学的时间改成去上补习班？”

“钱的话，记者部的那些活动比赛不是有奖金嘛，或者你把那些和你自己的YouTuBe账号联动一下，不就是现成的视频？你最近发布视频也少了——或许还能多一些流量。我们学校的奖学金也可以争取，不只是学校的，还有一些财团奖学金……”

红发少女很胡来似的一通说着。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各种方法，但目光始终盯着清水祈：“‘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都需要适当的互帮互助’……不是你自己说过的吗？你现在的学习方法也不是完美的吧……”

清水祈被有如实质性的目光无声催促着，下意识也跟着回答。

比起江头美佳的胡乱提着，她知道的更多，也能快速完善、补充细节。

江头美佳把能想的都说出来，最后，对着很多其实都清楚的绿发少女，直接道：“那不就是可以吗——”

“第一名。”

她忍着内心的自卑，对清水祈如此说着：“对你来说，有那么困难吗？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已经换了两次诶，别觉得他们的心理素质和努力程度都和你一样稳定啊。”

江头美佳“啪”得一下，双手拍在她脸上，颇有些咬牙切齿似的：“你好好看着我，想想再回答！”

清水祈：“……”

她忽然想起来，志摩聪介也对她说过。

“——只要祈同学觉得并非毫无希望，那你就能做到。”

清水祈恍惚地想着：这两人，是约好了的吗？

……一个个的，都如此耀眼，令人无法不大步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