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23)
“小姐姐,你看起来心事有点重,算个塔罗吧。”
“多少钱?”许辛夷随口问。
“128元。”
她觉得贵,要走,对方又说,“你是开张第一个客人,给你打个折。88元,我给你算一卦。”
88元也不便宜,更何况她完全不相信塔罗牌。
许辛夷摇头,继续往前走。
“38!38行了吧?小姐姐,就当照顾一下我生意。”
对方是个年轻女孩,外地口音,想必是来大理旅居的。
许辛夷心软,脚步停顿下来。
人声鼎沸的街头,她忽而问自己,这次旅行,到底是逃离,还是新生的开始。
她轻轻点头:“好,我算一卦。”
地上铺着神秘的图腾丝巾,上头摆放着水晶球,女巫娃娃,还有几块疗愈的紫色水晶。
许辛夷从对方递来的一摞牌里,抽出一张递给她。
塔罗师翻开这张牌,牌面上的人物左手掐着白玫瑰,右手扛着权杖。他头戴桂冠,立于悬崖之上。正抬头仰望天空,丝毫不在意脚下的深渊。
“愚者,代表新生。暗示你要放下过去的包袱,往前走。”
“放下过去的包袱,往前走?”许辛夷喃喃。
莫非她与韩逊的过往,竟只是包袱。
“不错,”塔罗师温和平淡地说,“机缘不仅在前方,也在你的身后。”
一声轻响从背后传来,许辛夷在塔罗师话音落下的同时,转过身去——
夜色温柔,路灯昏黄。
陈屿桉正站在身后几米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世界像是按了暂停键。
只有他是水晶球里转动着的加百列。
下一秒,他弯腰捡起她的围巾,在许辛夷愣怔的同时,将围巾递到她面前。
许辛夷回过神,起身接过围巾。
“你怎么来了?”
“我发信息,你没回,就出来找找你。”陈屿桉说。
他视线被塔罗牌吸引,“你算塔罗了?怎么说?”
许辛夷付了钱,戴上围巾,“叫我往前走。”
“往前走就对了,人都要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陈屿桉陪她在附近逛了一圈。
街角的竹竿上,挂着刚晾干的扎染布,风一吹,蓝白布料轻柔抚过许辛夷的脸颊。烤乳扇焦香阵阵,民谣舒缓轻柔,梅子酒的酸香让空气都变得清甜。
“你相信塔罗牌?”陈屿桉先开口。
“大部分时候,不信。”
“大部分?”
许辛夷笑了笑,“我总在唯物和唯心中间徘徊,哪个对我有利,我相信哪个。”
陈屿桉扬起唇角,“那你是实用主义。”
“确实,”许辛夷回头看他,“你呢?你相信占卜和玄学吗?”
夜色温柔,陈屿桉仿佛在仰望银河的星宿。
“我不知道,当人生走入穷巷,我开始尝试与过去认知相悖的理论,以缓解我的痛苦。”
“所以,唯心主义是你的精神按摩仪。”
“或许。”
“学会弹性选择,也是一种生活智慧。”
人群如织,许辛夷拢紧衣服,“你经常来古城?”
“至少有半年没来了,”陈屿桉说,“古城经常堵车,我很少过来,只偶尔去老树那边吃饭。”
“那洱海呢?”
“也有小半年没去了。”
许辛夷感慨: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可知道,多少人千里迢迢来看洱海。”
陈屿桉轻笑,“那你天天去看西湖?”
“没有,至少半年没去过。”
俩人同时笑了起来。
云销雨霁,许辛夷心头最后那点阴云,也渐渐消散了。
次日一早,许辛夷从床上爬起来,给花瓶换了新水。
推开老窗,凉风徐徐,旧松木味混合着玫瑰香,阵阵飘散过来。
田里传来金花嬢嬢的声音,许辛夷连忙奔到窗户边,“嬢嬢!”
“小许,”金花嬢嬢戴着花帽子冲她招手,“我要收菜,你下不下来玩?”
许辛夷正要回答,民宿其他房间的窗户,应声而开。
小韩从窗户探出头来,“收什么菜?我和林卓也要去!”
小男孩举起小手,“我也去。”
小齐跟着凑趣,“我能去吗?”
金花嬢嬢笑起来,“都来,都来!”
这块地原先种莴笋,今年莴笋价格低,金花嬢嬢打算把莴笋收了,翻好地,下点其他蔬菜的种子。
许辛夷两手同时用力,莴笋脆生生被拧断,迸出新鲜的白浆,沾在指尖,黏糊糊的。
“嬢嬢,莴笋贵不贵?”
“卖不了几个钱,尤其尾声的时候,几亩地也卖不了千八百块。明年我就不种了。”
“怎么这么便宜?”
“谁知道呢,今年的莴笋真是给钱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