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53)
江教练教赵杰简单热身,让他走到起跑线上。
他吹响口哨,赵杰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等他到了终点线,教练摁下秒表,看向他,“再来一次,试试长跑。”
赵杰不情不愿地走到起跑线上,听着教练的哨音,再次跑了出去。
许辛夷望着正处于弯道上的赵杰,“江教练,赵杰跑得算快吗?能选上省队吗?”
江教练看着秒表,“我们选拔队员,不全看成绩,还要看肺活量、身体条件、年龄等综合因素。这小子跑步成绩不算最好,但我看得出,他还没使出全力。”
“这还没使出全力?我以为他跑得算很快了。”许辛夷说。
陈屿桉眉头微蹙,“不算快。平时叫他出去买个东西,他跑得跟兔子似的。”
赵杰跑完八百米,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许辛夷像学生时代参加运动会一样,上前扶着他,“江教练,今晚还要跑吗?”
江教练把许辛夷和陈屿桉叫到一边,叹了口气,非常笃定地说:“这孩子明显没使出全力。我看他听你们的话,希望你们回去后,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明天再跑一次。”
不远处的赵杰以为还要跑步,满脸不情愿地站在原地,不时用脚尖点着起跑线。
许辛夷和陈屿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俩人把赵杰带回民宿。
许辛夷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民宿的人。
老徐听说赵杰不肯用尽全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去省队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别人想去都去不了,你倒好,人家教练都找上门来了,你还在这拿架子。”
赵杰低着头,手指抠着板凳破损的边角,不说话。
小齐也劝道:“我听人说,去省队包吃包住,还有钱拿。要是跑出成绩,不仅有奖金,还能保送进大学呢。”
赵杰抬头,看了小齐一眼,又把头埋下去。
他这副不反对,却也不配合的模样,着实让人头疼。
许辛夷坐在他身侧,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担心月英阿奶没人照顾?”
赵杰点头,看她一眼,忽而说:
“我妈不让我去。”
“你妈?”
许辛夷一直以为他父母双亡,跟月英阿奶相依为命,谁曾想,竟冒出一个妈来。
“你妈也住村里?”
赵杰点头,“我爸死后,她改嫁了。”
许辛夷愣了一下,想问什么,看赵杰一直低着头,便没有追问。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去找你妈妈聊聊?”
赵杰没反对,低着头走了。
次日一早,许辛夷和陈屿桉约好了,去赵杰妈妈家走一圈。
“我问过了,赵杰她妈妈改嫁给了山南北村一户姓王的人家,离这边不算近,要骑车过去。”
陈屿桉递了个粉色头盔给许辛夷,“戴上,我带你过去。”
许辛夷心头微动,头盔正是她的尺寸,只是调节绳很短,她重新调节好,才跨上摩托车后座。
“走吧。”
俩人穿过狭窄的石板路,朝北村骑去。
这附近路牌不清楚,陈屿桉停好车,跟路边的人打听,才找到赵杰妈妈家。
周围的村民都盖上了楼房,可赵杰妈妈还住在老式的白族木楼里。
陈屿桉敲门,无人应答,屋里隐约传来嘈杂的电视声。
他又敲了几下,有个女人走过来,打开门,用带方言的普通话问:“找谁?”
“您好,我们找赵杰妈妈。”
女人打量他们一瞬,“他又闯什么祸了?我可没钱赔!”
“您误会了,”许辛夷摁住即将关闭的木门,笑着说,“我们是赵杰的朋友,有一件关于赵杰的事,想跟您聊聊。”
女人半信半疑地放开门,请他们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却不显得凌乱。
小小的院子打扫的很干净,晾衣绳上挂满了刚洗好的衣服,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皂角香。
“我给你们倒水。”
“不用了。”许辛夷连忙说。
女人却坚持拿来茶壶和洗干净的杯子,热水徐徐冒着热气,她将水端给许辛夷时,衣袖锁进,露出手臂上紫红的痕迹。
许辛夷皱眉,趁她将茶壶送回去时,不动声色地和陈屿桉对视一眼。
女人回来后,拘谨地坐在矮桌对面。
“赵杰出什么事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赵杰没有出事,”许辛夷冲她笑了笑,“是这样的,有个省队的教练觉得赵杰是个跑步的好苗子,想给赵杰做个体测,成绩达标,带他去省队训练。可赵杰担心您和月英阿奶没人照顾,不肯放开了去跑。”
“去省队?”女人瘦巴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不行,他走了,我怎么办!”
赵杰妈妈不知想到什么,明显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