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76)
许辛夷知道郁金香只能秋种,种球埋下后,还要等来年才能看到成果。
她以前有个同事, 买好种球,要放在冰箱里保存,等合适的季节再拿出来。
陈屿桉颔首,“我们是从荷兰进口的特级种球,每年光是沟通种球的事,就要耗费很多心神。更别提后续种植和养护了。”
小韩笑道:
“我小时候听人说郁金香是河南产的,我还奇怪呢,我就是河南人,怎么从没见过郁金香。”
“是呀,怎么满大街胡辣汤,就是没有郁金香呢!”老徐开玩笑。
小齐跟着说:
“我小时候以为赚钱很容易,长大了才知道,真特么难!”
程雪亭:
“我小时候以为长大了会变小说女主,谁知被人诈骗。”
众人齐齐看向许辛夷,许辛夷好笑地摇头:
“我小时候,以为长大后会是穿西装、风衣的都市丽人,长大后倒是实现了,但每天穿高跟鞋挤早高峰地铁。”
老徐闻言,嘿嘿一笑:
“我就不一样了,我小时候以为长大后会变成帅哥,谁知道……真的实现了!哈哈哈哈!”
众人无语地“切”了一声。
“真烦人。”
“屿桉哥还没说呢。”
……
一群人往前走到郁金香最多的小山坡前。
小韩带了拍立得,请边上一位年轻女生,帮忙拍一张合照。
“大家站近一点,屿桉哥再往镜头中间靠靠。”
陈屿桉便往许辛夷身侧挤了挤。
身体接触的瞬间,许辛夷有些许失神,随即在小韩的指挥下,冲着镜头露出灿烂笑意。
合照之后,老徐拿着拍立得,帮大家自拍。
“123……茄子!”
大家都在郁金香园里观景,许辛夷拿出简易的水粉颜料,想要将眼前的美景画下来。
陈屿桉坐在她身侧,盯着她的画看。
她将郁金香边缘晕染开,粉白的郁金香写满少女的心事,朦胧且温柔。
“画得真好。”
许辛夷弯起唇角,“自学的,不是很专业。”
陈屿桉手支在身后,仰着头,一本正经道:
“自学的都能画这么好?莫奈看到你都自愧不如。”
许辛夷忍不住笑出声,“夸过头了,陈屿桉!”
陈屿桉挑眉,“那我收着点,你画的确实比莫奈差一点。”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许辛夷唇角压不住往上翘。
她手里画笔一抖,差点破坏了整幅画。
她连忙收起笑意,稳住手腕,继续晕染花瓣。
晚上,许辛夷将刚买的洋甘菊放在花瓶里,准备扔掉枯萎的花束时,才想起来,她的水粉画不见了。
许是,下午落在农场咖啡店的桌子上了。
她正准备去问陈屿桉,拉开房门,却见她的画,正靠在房门边的窗台上。
水粉画的幕布上,斜斜别着一支粉白色的郁金香,与画里朦胧的色彩交相辉映。
许辛夷拿起水粉画看了一会,转身回房。
小韩开始收拾行李箱了,她把没用完的东西分给大家。
“拖把给雪亭。”
“湿巾纸给辛夷姐。”
“小火锅留给小齐。”
许辛夷说:“这些东西,你都不带回去?”
“我那什么都不缺,带回去也没用,还得托运,怪累赘的。”
她又把没用完的创可贴、碘伏、感冒药放在公区吧台上,留大家需要的时候用。
她还贴心在感冒药的盒子上,写上怎么服用。
“还有几个人参果和橙子……辛夷姐,你留着吃。”
许辛夷只好收下了,她怀里抱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谢谢小韩。”
小韩把手碟装在包裹里,准备明天背在身上带去机场。
许辛夷视线落在手碟上,想起三人一起学手碟的事,又想起离开的关夕照,和即将离开的小韩,情绪又低落了些许。
小韩看出来了,回头轻轻抱了抱她,“辛夷姐,不要害怕说再见。”
许辛夷笑笑: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小韩不知想到什么,迟疑道:
“我总觉得,你会留下来。”
“我?”许辛夷自己都觉得不可信,气息微顿,“我不可能留在这,大理没什么工作岗位,我在这里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人可以短暂逃离,但最终得面对现实。”
“或许是我想多了,”小韩想着该怎么说,“但你总给我一种感觉——好像你这样的人,在哪都能过得很好。”
许辛夷自嘲地笑笑:
“你真是高看我了,如果你能看见我的胆怯,你就会知道,我有多没用。”
“谁说的,你最有用了!”
小韩不允许她这么说自己。
许辛夷笑着摇头,依旧觉得留下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