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78)
见许辛夷看向自己,她眼神躲闪地偏过头,将凌乱的头发理到眼角, 意图挡住醒目的淤青。
许辛夷愣怔片刻,没有多问,打开门, 让她进来。
赵杰妈妈坐在公区沙发上,浑身不自在。
许辛夷去厨房, 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老徐带着碘伏和棉签下来, 他把东西递给程雪亭。
程雪亭接过, 细心给赵杰妈妈处理伤口。
陈屿桉和老徐一起站在楼梯旁, 打量着赵杰妈妈。
老徐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报警?”
陈屿桉摇头, “看她自己。”
老徐叹了口气,“打女人, 这叫什么男人!”
“听说赵杰妈妈不是本地人,能来我们这里, 肯定是没地方去了。她脚上还穿着拖鞋, 应该是临时跑出来的。”
老徐瞥了一眼,赵杰妈妈果然穿着拖鞋。
“那她肯定没带钱,没地方去。”
“是啊,”陈屿桉说,“我看她眼圈发红,精神有些疲惫, 不如让她留在这住一晚?”
老徐没有反对,“住呗,一楼的员工房还空着呢,她想住多久都行。”
次日一早,许辛夷端着水杯,打算去厨房倒杯温水。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长桌上摆放着盛好的米粥、煮玉米,和小菜。
许辛夷一愣,忽而发现民宿的公区和院子,都被人仔细打扫过。
“姐,都是你做的?”许辛夷问。
赵杰妈妈窝着手,“我醒得早,没事干,就随便忙活忙活。
“这哪是随便忙活?这做得也太好了。”
四处一尘不染就算了,沙发布和窗帘都笔直得像是烫过。
她甚至抽空做了早饭。
许辛夷佩服极了,“好厉害,比我平时收拾的,干净至少十倍。”
赵杰妈妈听了她的话,仿佛受了什么惊吓,转头躲进了屋子里。
陈屿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水杯。
他喝了口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许辛夷一时有些尴尬,“我夸了她一句,她就跑了。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我看看……”
陈屿桉忽而垂头,一本正经地盯着她,似有重量的视线,仿佛要将许辛夷看穿。
许辛夷心头一紧,呼吸瞬间停滞。
陈屿桉越靠越近,近到像是要看清她的毛孔。
这一刻,他眼神变得奇怪,不是暧昧的审视,而是某种郑重其事的认真。
仿佛在打量一件脆弱却珍贵的东西。
许辛夷被他看得后背发紧,呼吸一轻。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陈屿桉像在做实验,以极尽理智的态度,认真分析她这个科学样本。
“不管近看、远看,还是左看、右看,都一点不吓人。”
许辛夷心脏慢了半拍,转过身,没好气道:
“没你吓人。”
陈屿桉唇角勾起,喝了一口水,轻声答应,“对,我最吓人了。”
老徐起床后,看到焕然一新的民宿,还有些懵:
“这是我的民宿吗?”
许辛夷:“不用怀疑自己的眼睛。”
“哪个菩萨变的魔法?”
“是赵杰妈妈。”
“她?”老徐琢磨道,“她该不会没睡觉,打扫了一整晚吧?”
从这天起,赵杰妈妈作为民宿的新人,变成了大家的观察对象。
众人无所事事,便忍不住盯着她看。
正巧民宿管理布草的阿姨生病了,赵杰妈妈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承包了所有布草工作,还一分钱不收。
老徐这个资本家都看不下去了,他想找机会跟赵杰妈妈聊聊,听听她的想法。
这天,好不容易逮着赵杰妈妈闲下来,大家把她拉到长桌旁,围着她问东问西。
可她是个锯嘴葫芦,无论大家问什么,她都不回答。
只一味低着头,抠自己的手指甲。
短短十分钟的问答,像过了十个小时。
她离开后,许辛夷感慨:
“我总算知道赵杰像谁了。”
小齐直摇头,“赵杰2.0 plus版!”
“我观察了她几天,她好像特别怕接电话。电话一响就发抖。”程雪亭补充道。
老徐闻言,无奈地摆摆手,“先这么着吧,回头我找机会,给她包个红包。”
次日,许辛夷正在民宿浇花,就听到门口传来电动车的声音。
金花嬢嬢在门口喊:“小许,辛夷!”
许辛夷水管一扔,瞬间跑到门口,“嬢嬢,喊我呢?”
“小许,你爱吃鸡蛋不?”嬢嬢笑问。
许辛夷点头,“爱吃。”
金花嬢嬢大手一挥,指着电动三轮车的后斗,“上来,跟我走!”
许辛夷疑惑地爬了上去,正要问她去哪,车陡然发动了,很快便在颠簸的石板路上窜了出去。
不多时,车子在附近停下,金花嬢嬢对着路旁的桂年嬢嬢招手,“快上车,去迟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