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84)
“您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家母鸡,我家母鸡难产了……”
“啊?”
“卡蛋!蛋出不来了。”
同样的事放在三个月前,许辛夷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可如今,她却真切地替母鸡担心。
“它卡多久了?我去您家看看呗。”
“卡了快两天了,门没锁,你直接进去。”
金花嬢嬢走后,许辛夷推上电动车就要走,可电动车再次沉了沉。
陈屿桉从后视镜里与她对视,理所当然道:
“母鸡难产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去看看。”
许辛夷脚在地上滑动,没好气道,“人家母鸡难产,你凑什么热闹?生的又不是你的崽。”
陈屿桉懒得跟她掰扯,伸出手指戳她右腰。
“是不是我的崽,你不知道?”
“……”
许辛夷本来不想搭理他,可她那点痒痒肉全长在腰眼上。
她躲避不及,车把手摇晃起来,“陈屿桉,你差不多得了。再闹下去,我俩就要栽沟里了……”
金花嬢嬢果然没锁门,俩人推开木门,一眼就瞧见院子靠墙的木头架子上,铺着厚实的干草。
炮仗花热烈地开着,其他鸡都在低头啄米。
只有它孤零零地窝在干草上,痛苦地叫唤着。
虽然只是一只母鸡,许辛夷依旧感受到生育的痛苦。
“上点润滑油可以吗?”许辛夷担心道。
陈屿桉伸手在母鸡的屁股下摸了摸,摸到硬邦邦的东西,他摇头道:
“不做手术,就会习惯性卡蛋。”
对一只天天下蛋的母鸡来说,习惯性卡蛋无疑是致命的。
可许辛夷总觉得手术过于凶险。
“村子里没有兽医站,但古城应该有宠物医院。”
“不用去医院,我就能做。”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许辛夷以为他在开玩笑, 陈屿桉怎么都不像会给鸡做手术的样子。
可他却在四处寻找能用的刀子。
不多时,他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水果刀,刀子有些生锈, 陈屿桉便提着炉子上温着的热水, 打算给刀子消毒。
这时,金花嬢嬢进来了。
“屿桉这是整哪出?”
许辛夷:“他要给母鸡做手术,正在消毒。”
金花嬢嬢把手上的药袋子递给陈屿桉, 这才道:
“我还打算治不好,就给煮了。”
“……”
陈屿桉把母鸡脚和翅膀绑起来,怕它乱动。
母鸡似乎知道他要帮助自己, 竟乖乖地任他作为。
许辛夷看到刀刃,心都提起来了。
她扯着陈屿桉的衣袖, “你能行吗?实在不行, 咱们多花点钱送宠物医院得了。”
陈屿桉戴上橡胶手套, “放心, 绝对能行!”
“这要是做不好……”
陈屿桉挑眉, 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我就要问你——保大还是保小了。”
“……”
陈屿桉动作利索地切开母鸡的产道, 从里面拿出两颗堵着的鸡蛋,随后用消过毒的针线缝合, 再在它的伤口, 撒上头孢粉末。
几分钟不到,手术便结束了。
鸡还虚弱地躺着,却已经不再痛苦。
陈屿桉又给母鸡喂了一颗药,这才将两只鸡蛋郑重地交到许辛夷手里,饱含深情地说:
“母子平安。”
“……”
手心的鸡蛋还冒着热气,许辛夷莫名觉得烫手。
金花嬢嬢从屋里回来时, 看到他俩这神圣交接的一幕,忍不住笑说:
“哎呀,搞得跟你俩生孩子似的。”
许辛夷脸热,她没好气地在陈屿桉胳膊上拧了一把。
“赶紧给你家产妇坐月子吧!”
金花嬢嬢抓了些瓜子和砂糖橘,放在院子的小桌上。
“来都来了,又不着急回去,坐着吃会。”
许辛夷拿起一个砂糖橘,放在手里捏着,没有剥开。
金花嬢嬢想起什么,“前天看到老徐带着一帮人,说要去满江街道找人。”
许辛夷颔首,“他们是上海来的知青,曾经在大理下放过,这次回来,是为了找人。”
“找到没有?”
许辛夷摇头,“都过去五十年了,哪是那么容易找的?我寻思着,他们找不到,就会回上海了。”
陈屿桉正站在水井旁洗手,金花嬢嬢见状,便去屋里拿了香皂,让他洗手。
回民宿的路上,俩人气氛一度沉默。
许辛夷停好车后,把用稻草包着的鸡蛋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碗里。
程雪亭没跟小齐去摆摊,见她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盯着两颗鸡蛋,不由好奇道:
“辛夷姐,这谁的蛋?”
“陈屿桉的。”
“啊?”
许辛夷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脑子短路,在程雪亭的惊愕注视下,她端起小碗,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