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9)
陈屿桉应了一声,拎着医药箱出去了。
许辛夷一边冰敷,一边观察脚踝的情况。
不多时,敲门声再次传来。
门没有反锁。
“请进。”
陈屿桉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小麦色肌肉猛男抱枕。
他在许辛夷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言简意赅地解释:
“抽奖抽到的。”
许辛夷不走心地点头。
陈屿桉快速将猛男抱枕放在她脚边,“脚放上来,试试高度。”
许辛夷不动,怕弄脏对方的阿贝贝。
陈屿桉:“说了是抽奖抽到的,一直放在仓库里没人用。”
许辛夷略微迟疑,这才一脚搭在肌肉猛男的胸口上。
猛男软绒的短毛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又松又软,她紧绷的脚尖不觉放松下来。
陈屿桉道:“高度合适,先用着吧。屋里有投影仪,你可以看看电视。我拉你进民宿群,你需要帮忙,就在群里说一声。”
许辛夷郑重地谢过他。
陈屿桉走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许辛夷倚在床上,透过老式木窗,神色落寞地看向外头。
远处的苍山被云雾遮住,一束圣光从云顶笔直垂落,像是要涤荡这污浊的人间,为它忠实的信徒,献上神明的金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老房子临近田野,又阴又冷,许辛夷被困在床上,即便开了空调和电热毯,依旧无法拽住极速跌落的心情。
不远处那家本主庙门口不知在过什么节。
庙门口支着锅做杀猪菜,露天聚餐,人群吵嚷喧闹,全然没有许辛夷想象中的安静。
好不容易聚餐散去,天渐渐黑了,许辛夷用被子蒙住头,想好好睡一觉。
谁曾想,隔墙巷子里,又回荡起游客拉行李箱和民宿老板倒垃圾桶的声音。
她紧绷的神经在嘈杂声的刺激下,近乎崩溃。
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分钟,许辛夷迷迷糊糊中睡去,一阵夸张地呕吐声传来。
伴随着同伴的劝慰,醉酒者长达半个小时的哭泣自省、 酒瓶的碎裂声……
许辛夷忍无可忍,终于拉开侧窗,吼道:
“别哭了!吵死了!”
窗外重归寂静,醉酒的人又呕了一声。
怕许辛夷发飙,他紧紧捂住嘴巴。
几秒之后,许辛夷听到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狂风拍打窗棱,戴着睡眠耳塞都无济于事。
许辛夷满心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
被司机宰、被雨淋、停水停电、被鸟屎淋头、被电瓶车撞伤、被人偶男做局、警察局一日游……
如今想睡个好觉,都不行。
许辛夷只觉得大理这地方克她,哪哪都不顺。
她真的一天都不想待了。
明天!就是明天!
明天一早她就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逃离大理。
次日一早,许辛夷刚睡醒,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她单脚站立,刷着牙,含糊问:
“谁啊?”
“医生查房。”
天空湛蓝无云,太阳晒得人精神恍惚。
许辛夷眯了眯眼,来不及问好,一个蓝色手提袋便凑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
“药。”
许辛夷狐疑打开手提袋,里头竟是一瓶蓝莓手摇酸奶,一杯草莓冷萃酸奶,一个鸡肉厚蛋三明治。
许辛夷饿得厉害,顾不上跟他客气,拆开手摇酸奶猛喝。
她在网上刷到过这个牌子的酸奶,大理本地品牌,奶源是本地牧场直供。
确实奶味浓郁。
“这酸奶真好喝。”
许辛夷又迫不及待地塞了口三明治,心里比大理的晴天还要明媚。
“嗯,这三明治味道也不错,我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三明治。”
陈屿桉:“是你饿了。你多久没吃饭了?”
许辛夷努力回想,“昨天早上吃了饵块和稀豆粉,之后去了派出所……”
“你别告诉我,你一整天没吃饭?”
许辛夷心虚,这几年,她一心扑在事业上,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
过了饭点不吃,她就感觉不到饿,倒也习惯了。
陈屿桉感慨:“真佩服你们这些大城市的牛马。”
许辛夷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许辛夷狼吞虎咽,还嫌不够,又拆开草莓冷萃酸奶,吃得唇角渐渐有了弧度。
陈屿桉低头查看了她的脚踝,“基本消肿了,今天还疼吗?”
许辛夷摇头,“不疼,就是酸胀。”
“至少要一到两周才能好。”
“至多呢?”
“有人半年也好不了,”见她神色忧虑,碎无可碎,陈屿桉补充道,“你的伤不严重,用不了那么久。”
许辛夷颔首,“那就好。”
她坐回床上,拿起陈屿桉带来的冰桶,冰敷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