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青梅(156)
二人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上官揽月喜欢郑南星许多年,却始终未得回应。她十八岁那年,上官孤鸿为攀附皇权,逼她嫁给当时的雍王,也就是当今陛下虞玄临。
铺天盖地的言论如大山压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
彼时,郑南星正立在府中树下,双眸幽幽望向远方,空荡荡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眉眼间凝着轻愁,不过一瞬便归于清明,似已下定某种决心。
虽有老师劝阻,让他莫要进宫进言,以免激起虞玄临更大怒火,可他实在无法置身事外。他自然知晓虞玄临恨他、厌他,甚至不愿让上官揽月再见他。
若他今日入宫,向虞玄临请旨,愿重回边疆,永不再回上京。帝后之间的隔阂,是否便能消解?虞玄临是否能待上官揽月好一些?
先前四处散播他与上官揽月年少旧事之人,早已被他擒获,交由老师带入宫中。
郑南星想:
或许,只要他永远离开上京,虞玄临便不会再动怒;如当年那般。
若今日,这个不足以让虞玄临怒意散去,那他便自请一死……
想明白这一切,郑南星正欲入宫,一抬眼,却见御林军将领踏着风雪而来……
*
虞卿是在后半夜得知消息的。
冬雪与夏竹虽极力封锁消息,却还是防不住屋檐下守夜的两名宫婢,二人的闲聊,一字不落地落入她耳中。
彼时,她正欲踏着雪夜去寻虞铮,却听见外头婢女哀叹:
“长乐公主也太可怜了,短短几日,太子被废,皇后娘娘被囚未央宫,眼下又牵扯出这么多旧事,怕是难得平安了。”
“……”
外头寒风凛冽刺骨,素来怕冷的她,却半点不觉寒意。一双眸子死死盯住两名宫婢:“你们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见说话的是虞卿,脸色瞬间惨白,当即跪地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你们在说什么?”虞卿再开口,声音已止不住发颤,“谁被废?谁被囚禁?”
宫婢哪里敢言,浑身抖作一团。
“说话!”她双目圆睁,手紧紧攥着鞭子,目光狠厉,“不说,便别怪本公主手中的鞭子!”
“公主饶命啊!”
“公主!”
冬雪、夏竹闻声从殿内出来。虞卿情绪太过激动,披风早已落在地上。此刻只着一袭浅粉长裙,双目赤红,再无半分往日的灵动调皮。
冬雪急忙上前,夏竹则转身入内取来干净披风,想为她披上,却被她一把推开。
虞卿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们骗我……太子哥哥不会来未央宫了,对不对?”
冬雪、夏竹也红了眼。事到如今,已无法再瞒,二人只得跪地如实相告。
“公主,对不起。”
“奴婢不是有意隐瞒的。”
虞卿泪水终是滚落,转身冲出凤栖宫。
*
宫道积雪没过鞋面,寒风卷着雪沫割在脸上。虞卿却发了疯一般狂奔,裙摆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地拍打在腿上。
身后冬雪、夏竹与一众宫婢的呼喊,她充耳不闻,只一心奔向未央宫。
昔日庄严繁华的宫殿,如今处处透着冷清肃杀。
御林军将此地团团围住,宫门却大开着,不见半道熟悉身影。
她抬脚走入,御林军并未阻拦。
如她所料,上官揽月并不在此。
虞卿转身出来,厉声质问御林军:“母后呢?”
“皇后娘娘去了养心殿。”御林军恭敬回道。
虞卿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其他,慌忙朝养心殿奔去。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冷得如同冰窖。
虞卿刚奔至殿外,便听见里头传来压抑至极的争执。
是上官揽月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凄厉:
“你为何要这般?为何不信我!我都说了,我与南星清清白白!他对你更是忠心耿耿,那些流言我从未放在心上,话本子更是不屑一顾。况且父亲已将散播流言之人带到你面前,如此,你依旧不信我吗?”
“信你?”虞玄临一声冷笑,戾气翻涌,“你看看你自己!明明身在病中,却还是为他来到我的面前,与我争执,你让我如何信你?”
“……”
虞玄临字字狠绝:“要我信你也可以,你去杀了郑南星,我便信你。”
上官揽月猛地睁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望着眼前之人,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他冷漠绝情的声音仍在继续:
“只要你杀了他,我便放了虞铮,也向你保证,不迁怒于你的父亲和虞卿。”
心底寒意,在这一刻席卷全身……
虞卿浑身僵住,脚步死死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