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青梅(51)
宋嫔头发有些许凌乱,一双眸通红,望着窗外某处,似是发呆又恍惚,俨然听不进去任何的话语。
“母妃。”虞瑾唤着她,也知道她今日为何如此,她今日虽称病,没有去宴会,但该看到的听到的一点没少。
上官揽月的生辰,虞玄临年年为她亲自举行,每一年,都是普天同庆的架势,漫天的烟花与孔明灯,是在向世人宣告,他爱上官揽月之心。
也因此,民间一直流传着二人从年少至如今的故事,少年夫妻,互相扶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就是他二人,虞玄临的养心殿内,亦有这句话。
几乎整个梁国的人都知道,这位帝王喜爱他从少年时便娶进府的皇后。
却无人知云麾将军的妹妹宋婉,也是于年少嫁给他,也是帝王许她种种承诺,她才在年少时嫁给平平无奇,又不受宠的雍王为侧室。
“母妃。”见宋婉一直不说话,虞瑾心下担忧,这样的时候,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从来没有一次是这样的,以往,她发了脾性,收到虞玄临命人送来的东西也就过去了,可今日,她却将虞玄临命人送来的东西也摔个粉碎,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是厌恶。
“母妃,您怎么了?”
宋婉抬眸望着窗外的明月,眼神有些许空洞,唇角若有若无的挂着笑意,似是讥讽,半晌后,她终于有了动作,抬手抚去面颊的湿润,开口,嗓音嘶哑,“都滚出去。”
“母妃……”
“去唤阿珏过来。”宋婉站起身来,推开虞瑾抚上她手腕的手。
虞瑾无奈,只能退出去。
虞成珏很快便来了,见到殿中如此凌乱,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吩咐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待一切收拾好,殿中就只剩下他二人时,虞成珏才上前,唤道:“母妃,您找儿臣。”
“你见过你舅舅了吗?”宋婉问。
“见过,昨日才见过呢。”
“母妃今日也见了。”宋婉道:“你舅舅似乎变了许多。”
“舅舅不是一直这样吗?”虞成珏眉头皱的越发紧,不解宋婉为何如此说,他从未觉得舅舅哪里变了。
宋婉没有解释什么,只接着问道:“我听你舅舅说,他查了一个案子,因着行动不便,你父皇交给了你,查的如何了?”
虞成珏颔首,“陆氏一族,尚有存活之人,父皇此生最厌恶的就是那陆氏一族人,此事,儿臣一定会办好,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好。”宋婉看向虞成珏,忽而感到愧疚,“以前,母妃总拦着你去做一些事,也讨厌极了你舅舅做的一些事,总是责罚于你,你怪不怪母妃?”
虞成珏知道宋婉说的是什么,他想说不怪,可话到嘴边又顿住,到底是怪的又不解。
见状,宋婉越发愧疚了,泪水也在此刻夺眶而出。
虞成珏心头一惊,忙道:“母妃,您别哭,儿臣不怪母妃的,儿臣不怪母妃的。”
宋婉点点头,擦去面颊泪水,朝虞成珏伸出手,虞成珏赶忙握住,想劝慰,便听宋婉道:“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母妃不会再阻拦你了。”
闻言,虞成珏愣住了,似是不敢置信,这还是宋婉头一次同他说这样的话,而这话真正意思是什么,他也知道,是以,才更加的讶异了,他看着此刻的宋婉,再无往日那般,整个人身上透着的都是沉沉气息,双眸绝望悲哀,似是经历了什么痛彻心扉的大事。
“母妃,您今日怎么了?可是因为那漫天烟花而不快?母妃不必难过,待明日,儿臣给您放一场更盛大的。”
“这些年时常处于梦中。”宋婉摇头道:“如今不过大梦初醒罢了。”
“梦?”虞成珏更不解了。
宋婉不语,只垂眸凝着眼前的烛火,眸光忽明忽暗,双眸之中竟是嘲讽悔意。
她又想起了今日见到哥哥时的场景。
自哥哥受伤之后,哥哥不便出府,她不便出宫,兄妹二人很久才能见到一面,却每每都不愉快,渐渐的,她也懒得再见哥哥,只在中秋和除夕时命人给他送去一些东西。
宋婉今夜回想了下,距离上一次与哥哥相见,好像是一年前的中秋夜了,而那一夜,她还因着虞玄临同哥哥大吵了一架,甚至说了很多重话。
因此,今日再见到哥哥的时候,她语气很是不好,又责怪他狩猎一事太过狠心,做了便算了,还如此不小心,牵连了她,导致虞玄临很久不来看她了。
宋婉忘不了,在她皱眉指责着哥哥,说以后不想看到哥哥的时候,哥哥神色平静。道出一句话来,一句如重锤,狠狠落在她头顶,使她差点晕厥,又狼狈的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