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她篱下(29)
卢朔抠着自己的手指甲,低声道:“添庆去帮我买新书了,还没回来,我……就出来走走,等他回来了,我再回去看书。”
贺兰佩想了想,继续写。
紫苏念:“你会玩樗蒲吗……小姐,你又找人玩樗蒲了!”
贺兰佩抬起头,冲紫苏无辜地笑了笑。
卢朔茫然地问:“樗蒲是什么?”
紫苏:“就是一种类似于下棋的游戏,玩起来有点麻烦……”
樗蒲是一种博戏,有人以此赌博,但小姐不赌,就纯玩。规则是双方各执五枚掷具,根据掷出的不同结果组合,进行对应的行棋路线,期间还可以吃棋、跳棋、叠棋等,先到达终点的人获胜。
贺兰佩是最近一年喜欢上玩这个的,读书之余,拉着家中每个人都陪她玩了个遍。奈何哥哥们平时在国子监,爹娘是大人总有各种正事要做,能经常跟她一起玩的人,也只有自己身边的几个丫鬟。
但丫鬟们输多了也会郁闷,不爱陪她玩了,贺兰佩也不想强迫她们,就自己忍着,十天半个月才找人玩一回。
现在她看着卢朔,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新玩伴——爹娘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她嘴角抿起微微的笑意,眨了眨眼睛,黑瞳里倒映出细碎的光。
卢朔第一次被她用这种眼神看着,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不会……”
贺兰佩立刻拉了拉紫苏的衣袖。
紫苏咳了一声:“奴婢可以现教。”
都到这一步了,卢朔还能怎么办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四小姐之前还嫌弃自己,现在却又突然找他玩游戏,但她既然表达出了这个意愿,他就不好再推拒。
他不能得罪她,甚至连她的丫鬟也不能得罪。
卢朔只好道:“那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樗蒲的用具放在了贺兰佩的院子里,没带出来,紫苏还得回去拿。
凉亭里便只剩下了卢朔和贺兰佩两个人。
池塘里的锦鲤见没有了鱼食,逐渐四散开去,水面重归宁静。
一时间,没有水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微风拂过,吹得桌上纸张簌簌轻颤的声响。
两个人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贺兰佩想是不是应该再找他说说话,可又怕自己写的字他看不懂,到时候徒惹尴尬,便没有再动笔。
她不主动,卢朔自然也不可能主动。
两个人就这么像雕像一样坐着,装模作样地欣赏着面前的风景,直到紫苏带着棋具回来。
她一回来,两个人皆是精神一振。
紫苏把棋盘铺好,给卢朔细细讲解了一遍规则,见卢朔听得一知半解,便笑道:“规则是有些复杂,不过玩多了就好了,公子尽管一试,奴婢会在旁边帮忙看的。”
贺兰佩先行,她投出一把掷具,显出了不同的花色。这个花色组合应该很好,因为卢朔看见贺兰佩忍不住笑了,眼睛弯弯的,低下头走棋的时候,睫毛长长的,还挂住了一根碎发。
她走完棋,抬手把碎发拂去,示意轮到卢朔走棋了。
卢朔拿起掷具,模仿着她的动作,笨拙地投出一把,紫苏凑过来看了看,低声指导他这个花色组合代表什么,要怎么走棋。
到底还是孩子,不一会儿卢朔的注意力就从贺兰佩身上转移到了游戏本身上。他渐渐从中咂摸出了一点乐趣,这游戏要想赢,一半靠运气,一半靠头脑,既有未知的刺激,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取得掌控权,怪不得会有人以此赌博,果然容易上头。
他没有规划全局的意识,每次就凭运气走,尽管偶尔能掷出一些极好的花色,将贺兰佩的棋吃了,但由于整体走棋没有章法,不会设陷阱也看不出别人的陷阱,导致连输贺兰佩两把。
他有点不服,觉得自己是新手,贺兰佩是老手,所以输给她是正常的,只要他再熟悉熟悉,一定有机会赢的。
他太急躁了,结果又输了第三把。
紫苏看他有点挂脸了,忍不住笑道:“卢公子,游戏而已,放宽心便好。奴婢们经常输给小姐的。”
这倒是提醒了贺兰佩,她有阵子没玩了,一时有点忘情了,竟压着卢朔连赢三把,这对一个新手来说未免过于残忍,万一把他气跑了可怎么好。
于是第四把的时候贺兰佩放水了,明明从投掷的运气上来看,似乎是她的结果更好些,但最后先到终点的人却成了卢朔。
以卢朔微薄的游戏经验,他还看不出放水,只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就赢了。
他终于高兴起来,但看贺兰佩输了也没恼,不由又生起一丝疑惑:是她故意让了他?还是说她就是这么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