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她篱下(52)
也许小姐自己也知道,外界存在的恶意比她所知晓的还要多得多,所以她才不愿意出门吧。
但这种事根本管不了,而且别人再怎么劝解也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所以要想走出来,还只能靠小姐自己才行。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小姐也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性子,难受一会儿,把情绪抒发了,就又恢复正常了。
紫苏在一旁默默地坐了两刻钟,果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贺兰佩从床上坐起来了。
她的眼睛已经不红了,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慢吞吞地下了床,去拿桌上的杯子喝水。
紫苏忙起身道:“小姐,现在歇息还早,要不然奴婢再陪你玩会儿游戏?樗蒲如何?”
贺兰佩摇了摇头。
她现在没什么兴趣玩游戏。
紫苏:“那看会儿书?”
贺兰佩的目光扫过书架,同样兴致寥寥,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放下水杯,走到门口,对着外面星子遍布的夜空发了会儿呆,忽然提起裙角,往外走去。
紫苏提着灯笼跟上来:“小姐,你要去哪儿啊?”
顿了一下,发现她是朝公子们住的院子方向过去,忍不住挠了下额角。
公子们现在都不在家中,那小姐能找的人,只可能是卢朔了。
“小姐是要找卢公子吗?”紫苏问道。
贺兰佩点了点头。
“卢公子今日受了惊吓,不知道睡下没有。”紫苏轻声嘀咕。
她其实是希望卢朔已经睡了的,毕竟这么晚了,小姐跑到人家院子去探望,总感觉怪怪的,明明白日里都见过了。
但很遗憾,卢朔还没有睡下,他用过晚饭后,便开始尝试只使用右手学习,免得明日上课不适应。
听说贺兰佩来了,他十分惊讶,问添庆:“四小姐来做什么?”
添庆摇了摇头:“不知道。”
卢朔赶紧起身出去迎接,一走出房门,便看见贺兰佩站在院中,静静地望着他。
她还是穿着白日里那身玉白色的软绫罗裙,只是脑袋两侧的圆髻不似先前那般光滑齐整,有几缕小小的碎发旁逸斜出,在灯笼的照亮下,在夜风中颤颤地飘飞。
她小小的身影被笼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中,像是画里的仙人座下童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了这么多,明天就不更了,下章周五早九点继续更新。
第18章
卢朔咽了下喉咙, 一只手攥着袖口,道:“四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贺兰佩回头看了紫苏一眼, 示意她在外面等着, 然后便往卢朔屋中走去。
卢朔一愣,两三步赶紧跟上,道:“四小姐……”
为何忽然要进他的房间?他,他还没收拾过啊!
贺兰佩进了屋,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院子、他的房间, 虽说大晚上的一声招呼不打就上门,有些失礼, 但她现在并不想讲究那么多规矩。
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贺兰佩进过哥哥们的房间,都各有风格,但卢朔的房间布置无疑是他们中最简单的。倒不是缺了什么家具,而是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好像就没有什么赏玩性质、装饰性质的东西了, 简单到有些寡淡。
贺兰佩看了卢朔一眼, 在他茫然而紧张的注视下, 伸手把搁在书案旁椅背上的外袍拿了起来,递给卢朔。
卢朔:“……”
这是他今日出门穿的外袍,弄脏了还没来得及让人去洗。
他不知道贺兰佩什么意思, 接过外袍,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常用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然后又见她看了看面前的书案, 拿起他刚才还在用的毛笔,在他描红用的白纸上开始写字。
卢朔的耳根开始发烫。
四小姐为什么要用他的纸笔,那些东西他刚才还在用,说不定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门窗都没关上, 卢朔瞟了一眼站在外面、正目光灼灼盯着里面的紫苏,发现她没有带那个装着炭笔和纸的布包。
是出来得急,所以没带吗?
卢朔又默默把目光挪回贺兰佩身上。
她很快便写好了字,示意卢朔过来。
卢朔上前两步,低头去看。
「伤还疼吗?」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学习,他认得的字比以前多了不少,发现这几个字自己能看懂,卢朔猛地松了一口气,道:“不疼了,多谢小姐关心。”
贺兰佩幽幽地望了他一眼,又提笔。
「说实话。」
卢朔:“……”
卢朔抿了抿唇,只好诚实道:“还是疼的,不过没有白日里那么疼了,只要不被压到,就还好。大夫说过半个月就好了。”
贺兰佩继续写字。
「宋国公府亲戚不少,但你可知杜申陵为何就为他那个表弟出头?是因他的母亲是宋国公的夫人,亦是吴侍郎的长姐,吴侍郎就是靠着这层关系才升到的侍郎之职,姐弟之间关系紧密,因此杜申陵也与他的表弟感情极好,才会对大哥之前的行为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