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她篱下(65)
“怎么了这是?”贺兰昌看着闷闷不乐的卢朔,好奇道,“有人欺负你吗?”
卢朔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卢朔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这次考得不好。”
贺兰荣:“怎么,你考了丙等?”
卢朔:“乙下。”
“嗐,那不是还好吗!都乙等了还要求那么多干嘛,就算是丙等,只要不是丙下,那也都还有救!”贺兰荣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和贺兰昌上次都是乙等,挺满意的。”
卢朔:“……”
他默默地瞥了他们一眼,心道你们不求上进,我却不能。
贺兰昌安慰卢朔:“第一次考嘛,不适应很正常。这些先生出题都刁钻得很,就不考课上讲的东西,我早就习惯了。”
贺兰荣:“哎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大哥那样的,看开就好。”
卢朔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情万分沉重。
上一次放旬假的时候,小姐问他监中可有什么新鲜事,他说没有,因为快要考试了,大家都有点忙。
当时小姐还鼓励了他,让他自信些,说不定放平心态就能考出个甲等,但现在……
恐怕要让小姐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书房内窗明几净,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洒而入,落在摊开的书卷上。
贺兰佩安静地坐着,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搭在页角上, 无意识地拨弄着, 另一只手则托着腮,目光停在书上字句之间,心思早已飘远。
国子监今日放假,算算时辰,他们应该快到家了吧?她暗暗地想着, 又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刻漏。
水滴缓缓坠落,刻度与她方才看时似乎并无变化, 慢得让人焦心。
她好久都没有这样企盼过国子监放假的日子了。
真要追溯,恐怕还得追溯到卢朔还没来国公府、而二哥三哥刚去国子监那会儿了。那时候府里真真是一个兄弟姊妹都没有,冷清得叫人迷惘。
后来她终于适应了一个人的日子,但卢朔又出现了。
从排斥他侵入, 到接受他到来, 再到欢迎他过来, 似乎也没有花上多久。
贺兰佩觉得卢朔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不像二哥三哥那么吵闹, 从不高声说话,更不会像二哥三哥那样偶尔捉弄她,他是不敢冒犯她的, 如果她不先提出,他是决计不会要求她跟他玩什么的。
她觉得卢朔很乖, 很顺从她,但这种顺从又不太像是下人的那种顺从,贺兰佩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过,她很清楚, 卢朔不可能一直跟她一起念书,迟早要去国子监的。所以当母亲跟她说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反倒有种尘埃落定松了口气的感觉。
卢朔读书很努力,她一直知道,不仅比二哥三哥努力,也比她和大哥努力。
只是天资这事实在说不准,国子监里虽有纨绔子弟,但更不缺大哥那种人,贺兰佩面上鼓励卢朔,实则心里也会替他暗暗担心。
不过,等到卢朔真的离开之后,她才发现,比起担心,她更先产生的是后悔。
有点后悔同意父母的提议,让卢朔去国子监了……
她以前也并不是天天都找卢朔玩,大半的日子里,两个人的交集其实也只有上午同堂听课和一家人共用午晚膳而已。
那时候只觉得日子本就是这样寻常,从未细想过,身边有这样一个安静相伴的人是多么难得。
直到卢朔进了国子监,十日才能回一趟府,贺兰佩才骤然发觉,厢房空了,庭院旷了,连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看书、写字、闲坐,都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紫苏还在,蒋司籍还在,她的身边并不缺人。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寂寞。
或许只是缺了个卢朔而已。
可卢朔又很少主动说话,他的存在感,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高。
怎么会忽然这样呢?
“想卢朔了?”之前,蒋司籍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笑着问道。
贺兰佩坦然地点了点头,写道:「一个人上课,好没意思。」
“我现在也不是来给你上课的,我水平有限,已经无甚可教了。”蒋司籍道,“这样吧,你把我当成卢朔,我们如今不是师生,也只是朋友而已,看到什么好书随便交流几句,遇到什么好玩的随手玩上两局,都成。”
贺兰佩想,蒋司籍和卢朔还是不一样,前者毕竟是长辈,她不可能让长辈帮自己递这个拿那个,也不可能反过来开导安慰长辈,然后看着对方露出恍然或赧然的表情,心生满足。
还是得卢朔才行。
所以每次旬假,就变成了她格外期盼的日子。
虽然好像也不能和他相处很久,但是听卢朔说说国子监里的见闻,她还是觉得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