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189)
温霁安去了很久,等回来时神色严肃,坐到床边沉默着看摇篮里的孩子。
新生的婴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此时也是,他看着孩子,轻笑道:“看他长白了吧,鼻梁好像也高了一点。”
允儿确实长开了一些,白天偶尔醒时睁眼,眼睛大大的,亮得像黑曜石。
她问:“祖父怎么说?”
温霁安回道:“祖父坚持,他心疼大伯,也觉得都是自家孩子,过继一个有何不可,但流玉,我是绝不会同意的,只是这几日朝中事多,明日他们再提起,你便说此事你无权,全凭我作主,他们便奈何不了你。”
许流玉点点头,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坚决?”
他转头:“你愿意?”
许流玉马上道:“我当然不愿意,这可是我亲生的,从怀孕到生快一年呢!只是娘和大伯娘劝得多了,让我觉得孩子跟着大伯前程会特别好,大伯娘认识这个国公夫人,那个王妃,窦家也是京城名门,不像我,什么也没有,我困着他,会不会是害了他?”
“跟着我们,我们也不会委屈了他。再说你愿意换个身份吗?一个官家小姐身份,从小在京城长大,有个做高官的外公,而不是现在的盐商外公,让你总受人轻视。”温霁安问。
许流玉回得干脆:“那肯定不愿意,我外公外婆那么好,我觉得我外公可厉害了,他小时候家里就是小货郎,穷得揭不开锅,是外公豁出性命去学做生意,才有现在的家业,他如今能看书,能算账,比账房先生看账都厉害,全是他自己学的,若他出生在官宦世家,从小能读书,怎么也能中个进士。
“我喜欢我外公,感激我外公,也感激他行商,若没他资助,我爹哪里能一年一年读书,一次一次赴京赶考?我要是嫌弃外祖家的盐商身份,真够天打雷劈的。”
温霁安柔声道:“你外公对女儿、对外孙女的这般慈爱,是别人给不了的,天底下除了亲生父母,谁又能真正疼爱孩子?”
许流玉想了想,如果温霁安不能生,她不得不养一个过继的孩子,她肯定会交给奶娘和丫鬟带的,因为她受不了小孩拉屎拉尿,受不了小孩整日哭闹,更烦皮孩子在她身边闹腾,但孩子是自己的,这种受不了就都没了,一想到允儿长大顽皮的模样,她还能觉得可爱呢!
这时她突然想起,温霁安从小跟着大伯和大伯娘长大,又是怎样的呢?大伯娘对他好吗?
温霁安低低道:“在我的记忆里,从没有被娘亲抱过、被娘亲细声安抚过,无论是受了先生训斥,或是与同窗闹了矛盾,再或是摔伤磕伤、心中难过时,从没有那个能抱抱我的人。
“尽管祖父疼我,给我请了好几位先生;大伯也看重我,每日亲自检查我功课;我摔伤了,大伯娘生气,严惩带我的妈妈……可我并不想严惩她,是我自己摔伤的,但大伯娘严厉,我当时连求情也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换走。
“更何况,大伯娘是恨我的,她的孩子没了,她信一个说法,是我占了大伯儿子的名分,而大伯命中只有一子,所以我克死了大伯真正的儿子……那时候我也是相信的,相信了很多年,也自责惭愧了很多年,直到后来长大,知道自己的无辜。
“只是很多年我都会梦见自己带着深重的罪孽跪在我那堂弟的牌位前,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
许流玉紧紧抱住他:“你怎么之前都不和我说这些?大伯娘怎么如此可恨,我怀孕时大夫和我说过,大部分胎死腹中的孩子都是先天胎象就不好,元气不足,怎么能怪你?再说我还听说命里无子就得去抱养孩子,因为那抱养的孩子若命里有姊妹,养父养母便能怀孕。她怎么不想她那孩子是你带去的,却因她心思刻薄才没了?”
温霁安叹息道:“大伯娘心中也苦,因无子,早些年承受压力与流言的都是她,自我记事起她便在喝药,处处求神拜佛,祖母会怪她,她便只好给大伯纳妾,她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只因此事而委屈半生,所以心中有怨。她做不到去疼爱一个孩子,我怎能放心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她?”
许流玉道:“大伯娘着了邪,说允儿与她那孩子生日一样,都是冬月初九,说允儿是那孩子投生,我听着觉得鬼气森森的。”
温霁安皱下眉头,沉声道:“我们好好的孩子,与那孩子有什么关系?我绝不愿我的孩子出生就背负这么阴煞的身世,明日我让定远逐北都守在院门口,不让大伯娘过来了,就说时疫严重,除了这院中照顾的人,都不能靠近你与孩子。”
许流玉点点头,看着他满眼心疼怜惜,“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和我说,虽然我不是女幕僚,不能帮你出谋划策,但我能抱你,我还能亲你,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