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252)
沈卿婉看向暴怒的父亲,反而异常平静地说道:“父亲既然不肯应我母亲的心愿,执意要将她困在沈家的坟茔里……那我便不如一把火烧了,烧得干干净净,让她自由。”
“你——!” 沈阶气得几乎要吐血,指着沈卿婉,手指颤抖,“孽障!孽障啊!”
孟玦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沈卿婉竟然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可眼下救火要紧,他对着沈阶道:“岳父,眼下救火要紧。其他的容后再议。”
沈阶见他一味的维护沈卿婉,一时间拿她没辙,又见火势确有蔓延之险,只得强压怒火,狠狠瞪了沈卿婉一眼,转身嘶吼着指挥救火:“快!快泼水!拦住火势!绝不能让火烧到正院和库房!”
众人拼死扑救,好在发现得早,火势并未真正蔓延开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明火终被扑灭,只余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兀自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万幸,那口停放在正堂的薄棺,因救火及时,只被燎黑了边缘,并未真正烧着。
贾氏在一旁看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此刻扯了扯沈阶的袖子,呜呜咽咽地道:“老爷……老爷,算了吧!这丫头是铁了心了,连放火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今日是烧这偏院,明日……明日若是真把她逼急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咱们沈家可经不起这般折腾啊!传出去,更是颜面扫地!
“不如就依了她吧!”
沈阶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沈卿婉。沈卿婉也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
“你……” 沈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声音都变了调,“你非要……非要让你生母死后都不得安宁,非要让她挫骨扬灰,你才甘心吗?!”
沈卿婉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道:“不,父亲。我正是因为爱她,才想要成全她最后的心愿。”
“爱她?”,沈阶重复了一遍,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出了声,带着一点嘲笑的意味。
沈阶再看向沈卿婉时,眼神里已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他终于妥协了:“罢了……罢了……
“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三日后,天光熹微,薄雾如纱,轻笼着浩渺的南湖。一叶乌篷小船,缓缓离了颍州码头,朝着水天相接的茫茫深处摇去。
船头破开平静如镜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又被远远抛在身后。
沈卿婉与孟玦对坐于窄小的船舱中。沈卿婉一身素缟,未施粉黛,安静地望着舱外不断后退的岸柳与远山。
船尾,老船公不紧不慢地摇着橹,欸乃声声,合着水波轻拍船舷的节奏,悠长寂寥。
另一条稍大的货船,跟在后面不远处,船上载着陶姨娘那口薄棺,由青琪并几个沈家跟来的仆妇照料着,缓缓随行。因着棺重船缓,渐渐与前头的小船拉开了些距离。
“娘子,官人,” 老船公抹了把汗,开口问道,“这南湖对面地方可不小,咱们这是要往哪个方向靠岸?”
沈卿婉闻言,缓缓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只知母亲想葬在“南湖对岸”,可对岸那般广阔,母亲并未指明具体何处。她怔了怔,才轻声道:“只是……对岸。劳烦船家,先靠岸便是,到了那边我再看看。”
老船公听了,憨厚地笑了笑,道:“娘子是头一回来这边吧?这南湖对岸啊,好地方可多着呢!往南边是嘉兴,或是偏北些便是湖州地界,或是再往东宜兴那边。
“都是顶好的去处!娘子一时拿不定主意,也是常理,到了那边,登高望一望,仔细瞧瞧,再定不迟。”
沈卿婉听着老船公道出对岸一个个陌生的地名,眼中那点茫然渐渐化开,她突然省悟道:“原来过了这南湖,竟有这许多地方可去……”
小船终于缓缓靠了岸。停在一处僻静的、生着茂密芦苇与杂树的浅滩。
沈卿婉与孟玦下了船,踏着湿润的泥土与鹅卵石,走上略高的坡地。
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湖水至此,汇入数条蜿蜒溪流,深入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郁郁葱葱的山林。远处青山叠翠,近处草木葳蕤,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烂漫,白的,紫的,黄的,点缀在深深浅浅的绿意之中。
回望来路,颍州城早已隐在烟波浩渺之后,不见踪影,唯有南湖如一块巨大的碧玉,横亘在天地之间,将两个世界温柔又坚决地分隔开来。
沈卿婉独立在坡顶,望着这片静谧幽深的天地,久久不语。
孟玦默默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同样望着这片山水,目光沉静。
良久,沈卿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可知……我小娘为何,执意要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