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76)
高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然,这保你周全的法子,还得沈知县自己点头才行——你若是成了我岳丈,我这个做女婿的,哪有放着亲家不管的道理,你说是吧?”
说罢,他哈哈大笑一阵,扬着袖子,被帮闲簇拥着离去。
独留沈阶一人,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天上的云,一阵明,一阵暗。
待夜色浓了,轻薄的云成了厚重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城头,将那轮残月遮得严严实实。
鸦青色锦袍平铺在榻上,沈卿婉指尖轻轻拂过领口绣着的暗纹云纹,这衣服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做的。
她试想着孟玦穿上的样子,定然是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她嘴角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这时,含香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沈阶差人送来的。
沈卿婉心头一紧。孟府如今被钦差的人马围得水泄不通,父亲是怎么把信送进来的?这个节骨眼上,他又为何要给自己送信?
她拆开信,一行行字扫过去,看得她浑身发冷。
信上写着:孟玦上奏的折子触怒了权贵,此番颍州的案子早已不是简单的查灾问责。
如今事态严重,孟玦定难全身而退,连她这个孟家媳妇,都可能有性命之忧。
信里还说,父女一场,缘分虽浅,他终究不忍看她落得凄惨下场。县马高晖看中了她,只要她愿意改嫁,高晖便能保她周全,还能护住沈家无虞。
含香见她面色不对,探头想看。沈卿婉飞快地将信揉成一团,塞进柜中,若无其事地打发含香去换一壶新茶。
含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多问,只将冷掉的茶水撤下,换了新沏的白茶来。
沈卿婉坐在原地,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静了片刻,终究是起身,往卧房走去。
卧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孟玦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卷书,侧脸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脸颊上也透出几分难得的红润。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问道:“夫人瞧着脸色不大好,可是有什么事?”
沈卿婉喉咙发紧,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信还不知道真假,他才刚好转,若是叫他知晓了信的内容,怕是又要急火攻心,伤了身子。
她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
孟玦扬了扬手中的诗笺:“最近无事,正好闲下来教你看诗。我瞧着这几句写得不错,你且看看,可有什么不通顺的地方?”
他指着笺上的“疏影横斜水清浅”,耐心地同她讲起平仄对仗,讲起炼字的妙处。
可她的心思早已乱成一团麻,父亲的信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说的话,她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怔怔地盯着诗笺上的墨迹,魂不守舍。
孟玦的声音渐渐停了。
他看着她飘忽的眼神,淡淡开口:“你今日心绪不宁,怕是静不下心来学这些。若是没事,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沈卿婉自知失礼,一句话也没说,便起身回去了。
她躺在耳房的床上,望着窗外的天色从墨黑熬成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帐上绣的紫薇花,顺着针线走向,把那花瓣来来回回磨得起了毛。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说着她听不清的话。
翌日清晨,含香进来伺候梳洗时,沈卿婉一夜未眠,只觉得脑仁发胀。
还不等她缓过劲来,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管事嬷嬷略显急促的禀报:“娘子,娘子!门口闹起来了,您快去瞧瞧吧!”
沈卿婉蹙眉,起身与嬷嬷一同往院外赶,她哑着嗓子问:“慌慌张张的作甚?大清早的,谁在门口闹事?”
嬷嬷喘着气回话:“是绾姑娘,昨几个不知怎的馋鱼了,今早厨房打发人去外面寻了个送鱼的师傅来。
“那师傅是生面孔,门口的守卫认不得,说什么都不肯放行,两边正僵着呢!”
沈卿婉听罢,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到了大门口,远远便瞧见一个挑着鱼担的汉子被守卫拦着,急得满脸通红。
沈卿婉叫红袖拿几锭碎银子给看守的人,红袖又是个会办事说话的,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化解了此事。
那送鱼的汉子松了口气,跟着她们一道进了大门。
管事嬷嬷走至垂花门,忽然一拍额头,蹙着眉道:“老奴竟忘了常嬷嬷说要两斤肥料给花施肥……”
她说完,便要带着红袖去拿花肥,又给那送鱼的汉子指了路。
沈卿婉则一人穿过垂花门,往自己院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