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82)
沈卿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恍然大悟:“难怪你要定制那般古怪的香,原是为了掩盖这伤口渗出的血腥味。”
季泽点头道:“是不想让婶婶发现,徒增忧心罢了。”
“郎君倒是个孝顺体贴的人。”她说着,又低头看向他肩头的伤,眉头微蹙,“只是这伤看着凶险,还是得找个正经大夫仔细瞧瞧才好。”
“早就找大夫看过了,敷了药膏,若是今日没被这一箭撕裂,再过几日,约莫也该长住了。”
沈卿婉闻言一怔,心中涌起一股歉疚:“这倒是我欠了郎君一份大人情。日后郎君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但凡我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季泽闻言,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娘子如此轻易许下承诺,就这般笃定我是个好人?万一我要娘子做些违背常理的事,可如何是好?”
沈卿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怎么回,索性垂下眼帘不接话。
季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暮色沉在枝桠间,渐渐浸成墨色,又从墨色里慢慢洇出一缕浅灰。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白,林间的雾气凝成露水,凉丝丝地黏在衣襟上。
不知是什么时辰,只觉周遭再无人声,二人方从坡底攀上大道。
季泽指尖噙了一声清哨,穿林渡水而去,不过片刻,便有马蹄踏破寂静,马自林间疾奔而来,鼻息间喷着白雾。
二人骑着马,一刻也不敢耽误,朝城门方向疾驰。
行至城楼下时,恰是卯时,厚重的城门“吱呀”洞开,鱼肚白的天光泼洒下来,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透亮。
二人经过一夜逃亡,衣衫沾满泥污,发髻散乱,形容狼狈。
沈卿婉低头看了看自己,若就这般模样回家,少不得惹来风言风语,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季泽似乎看出她的顾虑,牵马拐进临近的一家客栈。
小二正打着呵欠擦拭柜台,眼睛缝里瞧见来了客人,本能般的招呼道:“欢迎光临……”
待二人走近,他上下打量一眼,“哟”了一声,暗道:这大清早的,哪里来的野鸳鸯?那目光便不免从男子身上溜到女子身上,带着几分暧昧的探寻。
季泽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从袖中掷出一锭银子在柜上,吩咐道:“要两间上房,再去买两套干净衣裳,男女各一套。”
小二盯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喉结动了动,忙不迭地应了声:“好嘞客官!”递过房间牌,又殷勤地使人去烧热水。
他将银子塞进袖口,一边往外跑一边心里犯嘀咕:这二人倒真是奇怪,若是野鸳鸯,却装腔作势要两间房;若不是一对,孤男寡女大清早才入城,在外头待了一整夜,也不像正经人。
他摇首道:“罢了,管他呢,待买完衣裳,剩下的银钱便够他喝半个月小酒了。”
沈卿婉在客房内等了片刻,等来小二送来衣袍。她褪下满是血污的外袍,换了衣裳,瘫坐在椅子上,脑中乱作一团麻。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将昨夜的经过从头到尾细细过了一遍。她只想着潜入高府盗那账册,只想着如何下药,却半点没思量过退路。
如今账册倒是揣在怀里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夜过去,高晖那边定然已经察觉。他肯定会在孟府和沈府门口设下埋伏。她该怎么将这关乎重大的账册安然送到孟玦手上?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缠得她头疼。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怔忡间,忽听得“叩叩”的敲门声。
沈卿婉下意识以为是季泽,一面走过去开门,一面问道:“季郎君有什么事吗……”
门轴轻响,门外人的面容一寸寸显现出来,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门口立着的哪里是季泽?分明是孟玦!
他一身水绿色织金直裰,衣摆上绣着墨竹,身姿笔挺如松。大病初愈,他面上还带着几分病恹恹的倦色,却丝毫不掩眉宇间的清冷凛冽。
晓色从他身后斜斜照进来,他逆着光,卓然而立,望来时,他脸上的影子仿佛更深了一层。
沈卿婉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一般,哆嗦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她退一步,孟玦便进一步。她退到桌角,后背抵住冰凉的木棱,退无可退。
孟玦终于停下脚步,与她不过咫尺之遥。他身上带着清晨的凉意,混着淡淡的药味,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沈卿婉只觉心跳得厉害,喉咙发紧,半晌才嗫嚅着开口:“夫君……你怎么会在此?”
孟玦却未应声,只垂眸将她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目光掠过她身上那身明显不合身的素色布衣,眸色沉了沉,淡淡开口:“季泽已回府了,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