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93)
她生怕自己哪儿做得不合适,招得这位女婿连带着轻视婉儿。
她一想到这,就觉得心里烦躁起来。心里暗暗埋怨陈子墨多事,忽又想着,他二者如何相识?更要紧的是,他晓不晓得,陈子墨和婉儿的关系?
心里头的疑云一层层漫上来,她却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弄巧成拙。
厢房里一时无人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陈子墨借口下面还有杂事处理,便先行出去了。
厢房里里只剩了陶氏和孟玦。
陶氏把着茶盏转了半圈,目光落在迎面坐着的孟玦身上。他立身端坐,脊背挺直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官场打磨出的沉敛威仪,不说话时自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心头忽地漫上一层忧虑,她有些无法想象他与婉儿的日常相处,这二人真能过得一处去?
她正思索着该说些什么,就听孟玦出声问道:“陶姨娘身子可好些了?”
陶氏微怔,随即回答:“多谢姑爷挂念。”
说罢,又试探地开口:“说来也是巧,今日出门不但遇上陈郎君,还遇到了姑爷……还不知姑爷是如何认识陈郎君的?”
孟玦如何会听不出弦外之音?陶氏分明是想问,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旧事。
他回想起高晖吐露出的话,又想起陈子墨所透露的只言片语,二者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曾想过亲自去问妻子,可他知道,若是问了,她也不会回答。她总是避着那些问题,并不想让他知道。
孟玦抬眸道:“我知道陈子墨曾与婉儿有过婚约。”
陶氏正端着茶盏往唇边送,闻言那口温热的茶汤刚入喉,便猛地一呛,喉间一阵剧痒,她慌忙放下茶盏,拿手帕捂着唇剧烈地咳嗽起来,肩头一颤一颤的。
好容易平复了气息,却又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艰涩:“有些事,原不该由我来说。但我晓得婉儿的性子。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可打心底也是个要强的人。
“过去的事,说出去不好听,她定然不会在姑爷面前提起。我若再瞒着,怕是真要叫你们二人之间,生出解不开的隔阂与误会了。”
陶氏叹了一口气道:“她与那陈子墨,虽有过婚约,却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口头契约,连半分笔墨凭证都没有的。况且……”
她抬眼再向他看了一眼,“婉儿对他并无儿女之情。”
孟玦眉峰微蹙:“既无儿女之情,又无成文婚约,这桩亲事,又是如何来的?”
陶氏听了他的问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这说起来,就话长了。”
“我与她爹……关系冷淡,连带着她也被不喜。她爹又被旁人撺掇,动了歪心思,要将婉儿送去给上官做妾,拿去做擢升的人情。”
孟玦眸光沉了沉,这上官是谁,他已然知晓。
陶氏声音哽咽,“我阻拦不住,急得日夜垂泪,生了一场恶疾,更是连床都下不去。幸而婉儿与那陈郎君自幼相识,素日里也有些情分,她走投无路,便去求了陈郎君。
“陈郎君心善,当即上门提亲。她爹原是不肯,我又拿命相逼,拿官声威胁他,才仓促换来口头之约,断了她爹的念想。”
话说到此处,陶氏有些忍不住落下泪来,“婉儿命苦,都是我这个做小娘的没用……”
孟玦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陶姨娘不必这样说。婉儿被您教得极好,温婉通透。又很聪慧。”
陶氏听他这般夸自家女儿,酸涩的心口稍稍松快了些,嘴角牵起一抹欣慰的笑,“她自小便是个懂事的,学什么都快。”
说起沈卿婉小时候,陶氏眼眸漫上笑意,止不住地说了下去:“她小时候原是极活泼的,整日里追着院子里的蝴蝶跑,喜欢爬树,逗弄蚂蚁,一天到晚的闲不住。
“又聪明,三岁便识字,垂髫时送去家塾读书,连教书先生都夸她聪慧……”
她停顿了一会:“唉,若没后面那些事,婉儿她定也是个吟诗作对、才情出众的女子,与姑爷此唱彼和。”
“婉儿如今这样,便很好了。吟诗作对,本就是些闲时消遣的风雅事,可有可无。她若是喜欢,我便日日陪着她读诗品词,细细教她;她若是不喜欢,也无人会强迫她半分。”
为了使陶氏放宽心,孟玦与她说了沈卿婉学习诗词一事,又夸她能举一反三,作出的句子虽尚显青涩,却颇有灵气。
陶氏闻言,眼圈一热,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姑爷,你是个好人,无论以后如何,求你多照拂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