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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96)

作者:青崖白麓 阅读记录

季泽不知沈卿婉出门是拿何种理由搪塞孟玦,只得脑子飞转,现扯了一番说辞。

他拜佛是真,她到遇难处也是真,只不过隐去多余没必要说的部分,倒也算不得说谎。

孟玦微微颔首。他背对着光站着,彼时天色尚暗,天是景泰蓝色,空中青雾沆砀,像是青花瓷器上烧铸的留白。他的面容隐在暗暗的阴影里,瞧不清神色。

他径直往楼上去了。

季泽盯着孟玦的背影,也不知他对自己那番话信了几分。想了想,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碍眼的好,便牵了马,自回家去了。

孟玦立在沈卿婉的房门前,默然了许久。待含香拿着衣裳过来,他才抬手,敲开了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卿婉立在门内,鬓发已梳得齐整,换了一身素色的襦裙,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倦意。

他听见她唤了一声旁人的名字,待看清是他,一双眼睛倏地睁得滚圆。她死死盯着他,那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失措,仿佛在说:怎么是你?

他默然地往前走了一步,她惊疑地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他站定在她面前,黑沉沉的影子将她囚在原地,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管向她看着,她的眼神飘忽的厉害。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演画本子里“捉奸”的戏码——他是那捉奸的丈夫,而他的妻子,是那出墙的红杏。

因在客栈,他不得不忍耐着心里即将爆发的所有情绪。

他想,等回了家,再慢慢与她盘问。可瞧着她那张恬静的脸,竟像个没事人一般,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马车上,他用略微有些发僵的声音问道:“你昨日去了哪里?”

沈卿婉垂着眼,声音很轻:“回了娘家。”

这是一个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谎言。

孟玦盯着她平静的侧脸,微微眯起眼眸。她在骗他。她和另一个人一起骗他。

她是笃定自己不会揭穿她吗?

为什么?

他的嘴里有些发干,喉咙变得有些生涩。

她是不是觉得,她已经拿捏住他了?她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这么一转念,他心中陡然生出怒火。他冷冷地盯着她,想要问出所有问题——

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会和季泽在一起?问她,季泽为什么会送她牡丹花?还有……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成为他的妻子的?

这些问题……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是愚蠢。

在那寂寂的一霎那,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可笑。

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压着满腔的闷气,待马车甫一停下,他便仓皇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书房去了。

进了书房,他立刻唤人准备笔墨纸砚。

宣纸“哗啦”一声铺在案上,他抓起狼毫,蘸饱了墨汁,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眼前晃过的,全是方才妻子那一言不发的模样。

他是她的夫君。

可她待他,却像是一个外人。

他什么也不知道。

又想到就连季泽似乎都要比他知道的多,胸口便像是充塞了吐不出的郁闷。

他与她之间,隔着太多秘密。

一想到自己先前曾提议“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他便想要发笑。

他随手搁下笔,泄气一般坐回椅上。

此刻,东方既白,竹影从八角窗探了进来,摇摇摆摆,像极了他此刻动摇不定的心绪,

他有些不讲道理地胡乱揣测,揣测她当初便是不择手段,攀高枝的女子。如今他身陷囹圄,在她眼里便成了弃子,可不是要去攀那根更高的枝。

她有着那样姣好的面容,又有着那样会蛊惑人的手段,只做他孟玦的夫人,确实屈才了些。

他心里盘来盘去,只觉自己这一番推想颇为合理。

当即提笔,在信封上落下三个力透纸背的字——和离书。

可笔尖再往下,却僵住了。

脑海里纷至沓来的,是她亲手缝制的驱蚊香囊;白日在官署伏案,是她一日复一日不辞辛苦送来亲手所做佳肴;他卧病在床的这些时日,是她守在榻边,彻夜不眠。

这些……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他怔怔地看着那三个字,良久,他搁下笔,终究没能写出那封和离书。

如今……他捻着那信封和空白的宣纸,毫不犹豫地,凑到跳动的烛火边。火苗舔舐着纸角,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墨字在火光中扭曲、焦黑、湮灭,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孟玦将信处置妥当,转身便往沈卿婉的院子去。

夜色沉沉,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间的窗棂下,悬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在风里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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