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糖(157)
葱饼:我就不行
李粥:你还想行?不要命了?
葱饼:我每交一个新朋友,你都能马上知道
李粥:[擦汗]
葱饼:嘿嘿
网聊消息有滞后性,有时对方顾着打下一句话,忘记回答自己的问题,情绪跟着微妙地起伏。
短短几句话,李知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心情上上下下。
话题是他先挑起,情绪好坏都得一应受着。
葱饼:我在想什么你甚至都知道
李粥:难讲,有时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有时李知昱觉得李楚楚读懂了他的肢体语言,便大胆地更进一步,拉手成了自然,拥抱也不再稀奇,但有时她又懵懵懂懂,像还没长大,亲密举动都被她当成兄妹之情,一五一十地接受他。
葱饼:真的吗?
李粥:还能有假
葱饼:我在想你,你竟然不知道?
李知昱一愣,心跳蓦然加速两拍,呼吸和思维都迟钝了,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欢喜里,片刻后才复原。
就像此刻,他心动之后回过味,李楚楚故意逗他开心吧?
她一定捧着手机哈哈大笑。
小时候他板起脸教训她,她嬉皮笑脸把他逗得破功而笑,就会乐得满地滚。
李粥:是吗,哪种想?
葱饼:还有很多种吗?
李粥:无聊了想,没钱了想,单纯就想……
葱饼:[晕]太复杂了
李粥:快说
葱饼:[可怜]你什么时候到
李知昱过生日,来美院找她。她本来说她去找他,毕竟是他的生日。周二晚上,时间有限,到时他还是得送她返校,不如直接过来。
李楚楚说要带他去一个新地方。
集训时李楚楚只来瞻仰过美院的标志性建筑,入学两个月,还没能完全了解这座艺术气息浓厚的校园。李知昱更加猜不透。
李楚楚在公车站等他,背着挂了布艺山楂糖的斜挎包,手上拎着一个小巧的蛋糕盒子。
李知昱忘记在QQ上的计较,笑着走过去:“说了在学校里面等我就好了,公车尾气不好闻啊。”
李楚楚提起天窗透光的蛋糕盒子,说:“刚好领了蛋糕过来。”
李知昱顺手接了蛋糕,揽过她的肩头,指尖轻蹭她的脸颊。她若躲开,反而像一头扎进他的胸膛。她抬手将他的手拉下来,却被他顺势揽住腰。
两人像连体婴一样,黏黏糊糊走了几步。
李知昱一看方向不对,问:“不进学校吗?”
李楚楚悄悄挣开,像以前一样拉着他的臂弯,不然走得太慢。
她说:“不进,去另一个地方。”
他们沿着美院围墙直行,路过围墙内侧的红墙教学楼,继续前行,穿过开阔草坪的缺口处,不多时出现一片江边的落羽杉林。
李知昱直觉这就是李楚楚要带他来的地方,“这里吗?”
李楚楚果然点头,“这个园去年才开,树没有你们学校那片粗壮,来得人不多,挺安静。”
此时傍晚,江面落日熔金,落羽杉刚栽一年,树干纤细稀疏,枝叶间漏下碎金天光。岸边只有零星写生和钓鱼的人,许是周中,加上地处校外,情侣懒得来这边散步,不像Y大那片已经发展成热闹的散步圣地。
他们和蛋糕挤着坐到粗石墩上。
天黑得比前几个月早,李楚楚刚拆开蛋糕盒子,天只剩下蒙蒙的光亮。
她说:“你怎么挑了这么好的时间出生,Y市一年最舒服就是十一月了,走路不会出汗,蚊子少了一点,又不用穿太厚的衣服。”
李知昱:“我出生的时候,湖南比这里冷多了。”
李楚楚不尴不尬哼了一声,都快忘记她的石头哥哥祖籍湖南。她插上数字蜡烛“20”,不禁呀了一声,“坏了,忘记叫老板送个打火机或者火柴。”
“我有。”李知昱欠身,从牛仔裤兜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
李楚楚一顿,蹙眉问:“哥,你抽烟?”
李知昱也一愣,说:“没有。”
“我看看。”说罢,她起身绕到他身旁,摸他刚刚掏过的裤兜。
李知昱一躲,反而让她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有股血液冲上头顶似的,他的耳根都烧热了,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叫道:“你看就看,往哪摸?”
李楚楚没摸明白,只能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讲:“我看不清啊。”
李知昱防着她的手,单手点燃两支蜡烛。
烛光悠悠跳舞,彼此的五官在夜里多了几分立体感。
“臭哥。”李楚楚坐回去,和他隔着蛋糕,认定他抽烟一样。
李知昱也不辩解,说:“你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个暑假,一起在供电所的二楼看别的小孩在芒果树下过生日吗?”
李楚楚咧嘴一笑,“香葱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