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剧透的千古一帝是我(206)
回答他的是迎面射来的一排铁箭,三个乡勇应声倒地。
倭寇前锋已经从两侧包抄上来,乡勇的阵线开始收缩、后退、再收缩,人挤着人,被逼到了第三道栅栏的角落。
身后就是明州城外的盐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校尉的刀被磕飞了,他赤手空拳扑上去抱住一个倭寇,两人滚在泥滩里。余光中他看到左侧的倭寇已经绕过栅栏,正朝盐田方向狂奔,明州城墙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守军的身影,城楼上一片漆黑。
完了。
校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他被人从泥里拽起来,耳边炸响一声沉雷般的呐喊:
“水师!水师到了!”
他转过头。
盐田尽头的那条官道上,火把从黑暗中涌出来,排成一条奔腾的火龙。
李榕骑着一匹泥泞斑斑的杂色马冲在最前面,身后是齐装满员的水师主力,他们根本没从海上调过来,而是提前从岛东七里外的泊地登岸,沿官道急行军抄了倭寇的陆路后路。
“全军突击!”李榕的马蹄踩进盐田泥水里,溅起的泥点糊了他满脸。
他左手持盾,右手提着一柄斩.马.刀,刀身在火把光里亮得像一道闪电,“一个不留!”
八百水师精兵从背后撞入倭寇前锋的阵型。
那些涉滩登岸、兵器未干的倭人刚刚冲破乡勇防线,正处在阵型散乱、前后脱节的瞬间,李榕的骑兵从侧翼切进去,将倭寇切成两段,前段的百余人被赶到滩涂的死角,背水而战。
后段的主力被水师步兵死死咬住,在盐田的泥水里展开血腥的肉搏。
校尉从泥里爬起来,拾起一柄不知谁的腰刀,嘶吼着冲回去。
海上,山田正雄的残部已经撤出水道,漂浮在海面上的焦木和尸体之间,三十艘重伤的倭船正挣扎着朝外海方向逃离。
李榕的水师兵力此刻虽然不在海上,但赵远山带着的人却已经开始向外包围倭寇的船。
赵远山带领的船队从岛礁阴影里无声漂出,每艘船上只留一个操舵手,船尾压着一块大石。
操舵手们口中咬着短刀,双手扶舵,将船头对准了那片正在溃逃的倭船残阵。
距离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放石!”黑暗中一声暴喝。
船尾的大石被踢落,船头猛地翘起,浸了火油的船艏撞进倭船侧舷,操舵手翻身入水。
下一秒,火油遇火星炸开,海面上腾起一排新的火墙,将最后三十艘倭船团团围住。
山田正雄抱着一块碎木板浮在海面上,回头望去。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方才还冷笑连连的面孔此刻扭曲着,太刀不知何时已经脱手沉入海底。
他的黑色家纹旗在火中卷曲、焦黑、化为飞灰。
海上最后一艘倭船沉没时,东方露出一线蟹壳青。
海面上的火渐渐熄了,只剩下零星冒烟的残骸漂在泛白的天光里,盐田上的喊杀声也终于止住,八百倭寇前锋无一生还。
望海楼上,萧昕松开窗棂,转身坐回案前。
那柄短剑还搁在桌上,剑身沾了窗外飘进来的几滴海水,亮晶晶的。
楼下忽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
片刻之后,李榕浑身泥水地冲上楼来,满身血污,靴筒里还在往外淌泥浆。他在门口单膝跪地,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拱了拱手。
萧昕看着他。
李榕抬头,泥糊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几个字:
“臣,幸不辱命。”
萧昕慢慢伸手,把那柄短剑收回鞘中,搁在案角,窗外晨光漫进来,将她半个身子镀成淡淡的金色。
她望着跪在门口、浑身泥浆与血迹的将军,半晌,只说了一个字:
“好。”
很快,赵远山也回来复命了。他在城楼下卸了甲,泥水和血水混着从甲片缝隙里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滩暗色。
他身后押着三十余人,皆被反缚双手,口中塞了麻核,为首那个身材精悍,左耳缺了半片,一双三角眼狠厉地盯着四周。
“回禀圣上,臣生擒了倭寇副将,名唤田中信秀,"赵远山拱手,嗓音沙哑,"滩涂一役,这厮率前锋登岸,被我堵在盐田东南角,拼到身边只剩十几人还死战不退。若不是臣让人放了暗箭,还抓不到他。”
萧昕看向田中信秀,那倭人虽被缚着,脊梁却挺得笔直,迎上她的目光,喉间发出一声闷吼,挣扎着往前冲了半步,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萧昕端详了他片刻,忽然对赵远山说:“把他带下去,好吃好喝的供着,派人给他看病。”
“圣上?”
赵远山和李榕都不明白萧昕是何意,满脸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