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剧透虞朝第一吃货竟是千古一帝(73)
那会儿老三还跪在他跟前,红着眼圈,声声感恩戴德。
他以为这件事早在父子之间翻过去了,哪曾想,这狼崽子面上千恩万谢,心里竟一直藏着个自作主张的本儿!
他这是觉得自个儿这个做父亲的压根儿就没把替他舅舅正名这件事放在心上么?
“老三。”虞武帝喝道,“天幕上说的那些事,你待如何跟朕解释?”
林游淡定起身,上前一步,一撩衣袍,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回父皇的话,儿臣没有解释。”
虞武帝眉头狠狠一拧:“什么意思?”
“父皇既知舅舅是蒙冤受屈,为何不下令彻查?”林游昂起头,直视着虞武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质问。
“虽说事以密成,但金州官场素来沆瀣一气,贪墨起来手脚大胆,从不藏着掖着。金州百姓虽苦,却只苦于官场,并不怨怪舅舅。”
“舅舅出事后,儿臣也曾三番五次亲赴金州,也曾亲眼瞧见无数百姓自发上街,为舅舅击鼓请命,恳求朝廷彻查冤案,洗刷舅舅一身的污名,还他一个清白!”
“这些话,这些民情,怎么就传不到父皇您的面前?”
这话惊得满朝文武的心瞬间拎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的,连站着都觉得腿脚有些发软了。
这些年不是没见过皇子同官家对峙的场面,可那大多都是私底下的,最多也就一两个简在帝心的臣子们瞧见。
但这次可不一样,不仅那天幕没关,就连他们这些个臣子,不论大小可都在眼前!
更要紧的是三殿下可是才刚被放出来没多久啊!
莫不是觉得外头的空气太好了,又想着要进去了?
林溯更是脸色骤变,直接起身,三两步跨到林游跟前,扑通一跪,将这不省心的弟弟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身后。
“父皇息怒!”林溯急切道,“三弟素来与赵大人亲厚,一时从天幕得知了真相,心神激荡,口不择言。还请父皇莫要同他计较!”
他说着,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林游急道:“老三,还不快向父皇认错!”
可林游却把脑袋一偏,半点没有要低头的意思。
霎时间,除了林沐和林渡,满殿文武齐刷刷地全跪了下去,噤若寒蝉,只余一片惶恐的叩拜:“请官家/父皇息怒!”
林渡见状,赶忙将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糕儿塞进袖中,呲溜一下,也滑跪在了人群里。
他将脑袋压得低低的,心里却跟翻江倒海似的,浪涌个没完。
他这三哥,往日里也都是这般刚猛的吗?怎么瞧这架势,脾气比二哥还要硬上三分呢?
可他怎么听着,这事儿实在怪不到虞武帝的头上呢?甚至,他还觉得三哥被养的有些过于天真了?
虞武帝被气的面色铁青。
他看着下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只觉得心脏突突跳的厉害。
这要他怎么解释?
金州上发生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就是管不了。
朝堂局势,一向讲究的是互相制衡、各方掣肘。那赵臻虽是个纯善耿直、勤政爱民的好官,可他偏偏坐在了那个最该有主见、手腕的位置上!
他身为金州卫指挥使,手握着军政大权,却御下无方,对那些个蛀虫的勾当毫无察觉,轻易便被人做成了铁局。
这本身就足够他被死上千回百回了!
但那人毕竟是赵臻。金州赵家又只剩下了这么一位独子,再找不出第二个继承人,又是个真忠勇之家,还是自家老三的舅家。
哪怕是他身为皇帝,碍于各种情面,也当真是狠不下心来下手。
所以他哪怕认定了赵臻不是个能掌印的料,哪怕他见到了能让他即便狠了心也不会被后世置喙的“证据”,却也还是将人留下。
甚至还在赵臻出事后,把老三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他朝堂上的门道。
可这小子呢,非但没学进去,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了他这样狠的一刀!
他这些年的教导都喂到狗肚子里了么?
还是说他的教育方式当真失败到这般田地?
【要不说,一个愚蠢的学生会让自己的老师在教育界彻底颜面扫地呢?】
【诸位看啊,咱们三皇子殿下,可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么?】
天幕这陡然落下的一句话,让满殿的人都愣了一下。
【其实,咱也想问问诸位啊,你们真的觉得赵臻案算冤假错案吗?】
这话问的满朝文武和在场的皇子没一个敢吱声儿的。
算吗?感觉不全算吧。
赵大人没掺和底下蛀虫贪墨的事儿是真,可他没管住那群蛀虫也是真。
这干净又不干净的尴尬处境,实在让他们不敢往“冤假错案”四个字上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