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133)
卫鹤生的余光扫过那只素净的荷包,脸色在刹那间变了,立刻就要去拦,声调生硬:“不必。”
掌柜哪里管他那么多,一把从宋楹手中接过铜钱,牢牢攥在手心里,上下打量了卫鹤生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让姑娘家替你付账,好意思吗。”
卫鹤生:“……”
宋楹生怕店家再说什么,讪讪地收回荷包,卫鹤生的声音却忽然插了进来。
“这荷包是从何购得?”
他的视线正牢牢钉在她手上,宋楹下意识地将荷包攥进掌心,随口敷衍道:“故友遗物罢了。”
卫鹤生眼神还一动不动地停留在那荷包上,没吭声。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个荷包,觉得十分眼熟,甚至能想象到它的触感。
又熟悉又柔软。
就像宋楹给他的感觉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卫鹤生脸色骤然铁青,他此刻欠了人情,又不好甩袖就走,只得沉默着杵在原地,目光落在旁处。
宋楹见他吃瘪,方才被那合欢煞折腾的郁气竟散了几分,心情莫名好转,笑眯眯地抬手招呼道:“卫道长请坐。”
卫鹤生一动不动。
任端玉皱了皱眉。
他从未与师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唯一的印象便是画像里那位仙风道骨的神秘忧郁男子。但是眼前这个继承了卫鹤生记忆和意志的人实在是有些欠揍,他欺师灭祖的心实在是有点蠢蠢欲动。
卫鹤生被他火炬般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垂下眼,道:“宋娘子有话不妨直说。”
“不知卫道长日后有什么打算?”
卫鹤生抬眸看过去。
宋楹十分关切地看着他。她生了双十分明媚耀眼的眼睛,黑得好似浸润了墨的玉一般,只是轻轻对视一眼,卫鹤生却无端地觉得喉间微微发紧。
任端玉正听着,手还牵着她没有放,她一边和自己说着话,一边还试图挣脱,后者好整以暇地同她玩乐,乐此不疲。旁边的沈怀章虽然没说什么,但视线几乎一直黏在她身上,手心捏着茶碗,一口都没喝。
虽说宋楹是他们的小师妹,但看来真正的主心骨在她身上。
他确实听闻过,修道之人中有依靠双修来破境的法门。同门之间彼此了解更深,结伴修习也是常事。那合欢煞的幻境凶险至此,若非如此……恐怕难以脱身。
在幻境中曾撞破的那一幕又无端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思绪及此,卫鹤生不由自主地别开了眼。
宋楹见他不答话,又追问道:“云来镇想必是待不下去了,可有别的地方可去?”
“……天地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那就是无处可去了。”宋楹简洁了当。
卫鹤生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不知卫道长可愿随我回流云峰?”
宋楹说道。
望见他态度略有松动,宋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神情。
按照严掌门所说,卫鹤生有一死劫。具体是何劫数尚不可知,合欢煞已诛,但死劫应没应,谁也说不准。日后或许还有更凶险的在等着,与其让他独自在外漂泊,不如将他带回山门,放在眼皮底下照看着,总归多一重保障。
卫鹤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多谢宋娘子好意,”他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只是在下独来独往惯了,怕是不惯山门清修。诸位已助我良多,不便再添叨扰。”
宋楹的笑容顿了顿。
只听卫鹤生接着道:“有一件事,我并不想瞒着诸位。我确实不记得昨夜是如何诛杀的合欢煞。”
三人本就对此心有疑虑,一听这话,顿时齐齐抬眼看向他。
卫鹤生面上不显山露水,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自上次与他交手大病一场后,便常感眩晕,也时常记不清事。昨夜入庙之后,只记得破了结界,误打误撞寻到它的命门所在,出了一剑。其余的……”
他坦然道:“我一概记不得了。”
如今师祖刚刚投生在卫鹤生身上,魂魄不稳,记忆混乱也是正常,只不过混乱到这种地步的,倒也是少见。
“我知各位好意,只是在下如今这身体时好时歹,恐连累各位。流云峰的好意,卫某心领了。”
“好吧,”宋楹的语气很是惋惜,“那便在此别过。卫道长,保重。”
卫鹤生微微点头,轻声道:“多谢宋娘子。今日的银钱,带我筹齐了便还给娘子。”
说着,他向着剩下二位一拱手,刚一转身,便听宋楹说道:“今日一别恐再难相见,如何能还?”
卫鹤生脚步一顿,正要回答,颈侧却骤然传来一阵钝痛。
沈怀章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他思绪烦乱,竟然丝毫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