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178)
宋楹接过,低头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将药方递给身旁的任端玉。
任端玉拿过一看,上头字迹工整,将所需药材写得十分详尽,他一时没看出什么端倪,疑惑地望向宋楹。
宋楹:“清风说今日早晨看见你进过三郎的屋子,那时你在何处?”
沈怀章微微一怔,随即道:“昨日傍晚我便离开凌风城,现在才回来,不曾去过顾先生的房间。”
他答完,细细地观察着宋楹的脸色。
十年未见,她与先前大不一样了。沈怀章能隐隐察觉出她在生气,但是仔细看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沉沉的、看不透的冷静,他心中疑惑,正想着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忽见宋楹眼睫一抬,锐利的目光似乎瞬间洞穿了他。
她不信他说的话。
“药铺掌柜和城门口巡逻的弟子都能替我作证,阿楹,到底发生了何事?我——”
“他们也同样能作证你去了三郎屋里,”宋楹一字一句道,“他死了。”
沈怀章的话戛然而止。
他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他喉咙发干:“你的意思是……”
“此事清风已然禀明给卫鹤生,你不能回去。”宋楹道。
说完,她突然俯身凑近,一把攥住了沈怀章的领口。她力气奇大,沈怀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猛然扯了过去,被逼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她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从眉心扫到下颌,半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放开他坐了回去。
沈怀章想说话,正好对上任端玉的眼神,后者对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我需要有人帮我跑一趟腿,”宋楹言简意赅道,“帮我把流云峰那本写着鬼修的秘籍取来。”
*
日近黄昏,盛大的夕阳从窗外倾泻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昏黄。卫鹤生坐在房中,双目微闭,像是睡着了。
有脚步声悄悄停在门外,叩门声轻轻响起。
他没睁开眼,门却自己开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来人脚步声极轻,似乎生怕被人发现。
一缕淡淡的、属于女子身上特有的幽秘清香飘散过来,似乎还有一点朦胧的酒气。那人离他很近,有发丝垂落在他脸上,带来微弱的痒意。
她大概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了。几息之后,她才直起身,准备离开。
卫鹤生无声地睁开了眼。
“宋娘子。”
凝视了那人一阵后,他淡淡开口。
宋楹正在偷偷摸摸地翻箱倒柜,乍一听到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上的瓷瓶没拿住,“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她僵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卫鹤生正静静地看着她,夕阳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
宋楹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强撑着镇定。
“卫掌门,”她干巴巴地叫了一声,“……你醒了。”
卫鹤生:“宋娘子在找什么?”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几乎是在瞬间就察觉到她的姿势有些别扭。
身子微微佝偻,手背在身后,胸膛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着,额头隐隐凝着汗。
此时正值盛夏,房间里闷热难当,连带着卫鹤生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手怎么了?”他问。
宋楹心头一紧,下意识把手又往后藏了藏:“没怎么。”
卫鹤生站起身。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宋楹不自觉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上了身后半开的抽屉,发出一声轻响。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
宋楹被他看得脊背发凉,手心已经沁出了汗,却仍然倔强地昂着下巴,不肯退让。
卫鹤生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哪里不舒服吗?”卫鹤生道。
语气温和,甚至称得上轻柔,却不容拒绝。
宋楹紧紧咬着唇,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小声道:“我来找……”
卫鹤生俯身倾耳去听:“你喝酒了。”
“我伤心……喝了一点,”宋楹细声道,“我来找,之前,你给过我的药……”
她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卫鹤生怀里:“还有吗?”
卫鹤生垂眸看她。
她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蝶,说话时气息不稳,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微微佝偻的身子,像是真的在忍受什么难言的痛楚。
“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了……”她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本来已经不需要用药了……可是……三郎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