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爱文的炮灰女配(219)
宋楹低头看了看药汤。
汤面微微晃动,倒映着一点淡淡的微光,自己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漾开。
她警惕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药?”
“安神的。你夜里容易惊醒,喝这个能睡得好些。”
宋楹没有伸手去接。
三郎见她如此模样,叹了口气,随后喝了一口,低头看了看碗沿,才抬眼望向她:“现在放心了?”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碗,轻轻嗅了嗅,里头似乎还放了甘草,苦味中竟然还带着一点清淡的甜味。
三郎回身,在桌案的小罐头里取出一颗蜜饯递给她。
宋楹接过那颗蜜饯,将药汤递到唇边,余光中见三郎走开几步,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她放下碗,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他见她这副多疑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怎么了?”
还不等宋楹说话,他便要伸手接过碗,“不想喝就罢了。”
宋楹却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往后退了半步。她慢慢地将碗搁回桌案上,目光却一直没离开他,语气中带着一点疑惑:“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三郎动作微微一顿。
宋楹浑身的血也跟着凉了下来。
她确信面前这个人自己是认识的,有模糊的轮廓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但她却总是觉得和他说话的时候十分别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违和。
一直到用目光上下把这人扫描了八百遍,宋楹才明白这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他的腿。
模糊的记忆中,她和对方说话的时候总是弯着腰,有时候甚至需要蹲下才行。而如今面前的人走路平稳自如,甚至连一点跛脚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腿是好的。
宋楹:“你——”
声音骤然断了。
「三郎」定定地看着她,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眼神是冷的。
「三郎」缓缓开口:“被你发现了。”
说完,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宋楹瞬间如临大敌地后退几步,却见他微微笑了一下,眉目微微垂下,赫然流下两行血泪来。
有血渍自他胸口蔓延开来,飞快地染红了整片衣料,宋楹这才发现那衣服下面的皮肉空空如也,像是被人剜了一个大洞,血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
血红占据了他的整个眼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拉破风箱似的气音。
她手脚发麻地站在原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恐惧地不断后退,失手打翻了方才那碗药汤。药汤泼洒出来,溅上她的鞋面。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骤然钻进鼻腔,那碗药汤不知何时也变成了血红色,顺着桌面的纹路不断淌开来,没有尽头似的漫过桌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脚踝传来温热的湿意,宋楹猛地低头看去,地上不知何时竟缓缓积起了血水,正越涨越高,一点一点地浸湿她的裙摆。
脑袋像是被狠狠劈开,剧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稳,宋楹紧紧闭上眼睛,不住地用拳头捶打着头顶,数不清的混乱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地涌来,相互矛盾的画面一股脑地塞进她的脑海,挤得她喘不过气来。
视线也跟着变得浑浊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她看着面前的人冷冰冰地看着自己,那张温润的脸上五官一点点扭曲,不断地变化成陌生的模样,像是有无数人共用那一具身子,剧烈的恐惧让她止不住地干呕。
下一刻,有一道声音犹如洪钟般猛地撞开了她残破不清的意识:“这便是你的心魔。”
是卫鹤生。
他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化作了一阵又一阵的耳鸣。
宋楹整个人跪在地上,任凭血水将她的脖颈吞没,顾淼却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一把长剑缓缓在她手中现形。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一种浓烈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切:“阿楹,我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啊。”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怨毒起来:“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何至于死得如此凄惨。”
宋楹低着头,血水已经漫过了她的下颌,周边的一切却跟着黯淡下来。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黑暗中被放大,顾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近,像是紧贴着她的耳廓:“阿楹,我死的时候,你哭了吗?你看着我咽气的,我死得很痛苦,是不是?”
宋楹:“我——”
她刚想回答,周边的景象却突然消失了。
视线中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她有些迷茫地借着剑撑起身,大脑突然一阵刺痛,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卧房中。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点淡淡的微光从窗户外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