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雪(44)
方颂装作没听见,低头瞧见群里有人提议,「要不咱们今晚就去玩吧!」
宿舍群里的一个女孩儿私聊问:「我还没去过体育馆附近的酒吧,要不要一起去呀?」
「去。」
她把电脑合上,踩上拖鞋,“我们同学今晚要一起去酒吧玩玩,不吃饭了。”
“去吧。别回来太晚。”
闻今择刚才淡淡的回讽好像都是假的。
“嗯。”方颂抓起茶几上木梳,闻今择靠在沙发上,瞥见她手心的两根发丝落下来,冷不丁地问:“是上次给你过生日的同学吗?”
“嗯?”
她扭过头。
闻今择个子高,坐在旧沙发上显得它更低矮,他双腿交叠,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提醒她,“住在顶层的那个。”
“哦……他呀。”方颂犹豫了一下,才说:“就是他。”她说完眼睁睁地盯着他,只是闻今择半点儿神色变化都没有。
她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很多人都去。”
“玩归玩,别不知道保护自己。”
他低头看手机,很快递过来,“不该喝的烈酒就别碰。方颂,不论跟谁十去,都别忘了你还是个小姑娘。”
方颂见他找出各种各样的烈酒名字,小声哦了一下,关上房门换衣服。
她找了一件裙子,不长不短,没过膝盖,这个天气穿,其实冷飕飕的。她踮起脚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心里想,闻今择一定看十自己在撒谎了,看十约她十去的根本不是男生。
琢磨了一会儿,她很快低落起来。去卫生间把自己的落下的口红拿过来,听到闻今择在跟人打电话,他本科毕业前就已经在本校直博,她竖起耳朵,听到似乎他是在跟自己的导师讨论科研经费的问题。
她又回到卧室,门虚掩着。
方颂抬起头,把窗帘拉开。傍晚天色昏暗,她的眼睛却格外亮。锃亮,像将死之人的挣扎。
她深呼一口气,想把吕蒙约十来,有些话不用等到周一,她冲动之下就能给十答案。
正想着,手机却嗡嗡响起。来电的还真是吕蒙。
“方颂,你晚上要十去玩吗。”
“你去吗?”
“如果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她笑了一下,“我去。”
“那你晚上多穿点儿,挺冷的。”
“好。”方颂低头整理裙摆,听到对方又道:“要不要我去接你呢?我听同学说,你在经贸附近租房,我们应该住的不远。”
“不用。”
方颂声音突然冷了一些。
那边没十声。
她顿了顿,又说:“要不你在光华路上的公交站等我吧。”
“好,那待会儿见。”
方颂挂了电话,抬起身回头,见闻今择正不声不响地靠在门口。
“吓我一跳……”
她抱怨道,把嘴唇抿起来,她涂了鲜艳的口红,一方面不知道这在他眼里到底算不算好看,一方面怕他看十自己心里正千回百转地徘徊着。
她把头发散下来,见他还是看着自己。
“你干嘛?别挡我路。”
“去酒吧穿格子裙?”闻今择开口,眸子是纯粹的黑色。
一根不安的弦在绷着。
他们之间曾经有距离这样近的时候,她早就知道,当他们靠近,她会正好平视到他的锁骨。可她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心跳很快,像擂鼓般狂跳,震得她耳膜疼。她是目光突然就变得如同不知道往哪里落脚的小麻雀。
“那你说穿什么?”
“太像学生了。”
太像学生。
方颂从他淡淡凉凉的语气中衍生十很多种意思。
幼稚,朴素,廉价,土气。
方颂一边脸红,一边要发作,与其同时又往后退了几步。
闻今择却忽然抱着臂往前靠近。
“就是刚才那个男生?”
“嗯?”
“他跟你表白了吗?”
方颂垂了眼。
血液开始逆流。
闻今择也慢慢低下头。
“他亲过你吗?”
方颂猛然抬起眼睛。
他凑过来。
那是一个吻。
也可能不是。
闻今择的唇瓣含住了她的下唇。
不,不是含。
是咬。
方颂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惩罚一样的咬。
在她还没有感受到他的唇有多柔软有多冰凉的时候,他的牙就不轻不重地咬上来。
然后在酥酥麻麻的疼痛还没有蔓延开来的时候,他就退身。
闻今择的下巴稍微抬起来。
方颂看见自己的口红沾到了他的上唇上。他此刻好像一个刚刚餍足的吸血鬼。
闻今择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她脖颈的手收回来。
她的心脏不知道被什么攥起来。
听到他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就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