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品(377)
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都觉得黄金老气嘛,都是大妈们才会喜欢的。
孟彦卿解释道:“去年生日送的白金,今年送黄金,以后可以两个颜色换着戴。”
沈倬云恍然大悟地哦了声,嫌弃黎奉和:“人家跟你哪儿一样了,人家是思虑周全,你是纯老土!”
但又说他们俩审美这么一致,难怪合得来。
黎奉和跷二郎腿,得意洋洋:“那是。”
沈倬云眉头一挑,笑了一下。
孟彦卿晚上跟艾青禾打视频电话,跟她说起这事,她蹲在宿舍门口看在路灯的光影里飞舞的浮尘,一边听一边笑。
“哪里老土啦,我觉得很好看的,虽然……款式是少了一点啦。”她向孟彦卿打听,“所以你给我买了什么款式呀?”
“银杏叶的项链。”孟彦卿没有卖关子,“本来想给你买手链,但我不清楚你能不能戴,项链的话应该可以,只要不进手术室,都可以不摘,大不了把它藏进衣服里。”
艾青禾嘿嘿地笑:“嗯嗯,我最近都不戴手链了,收起来了呢,不过我看老师她们也戴的,有人戴银镯子。”
但是不确定下个科室还能不能戴,所以孟彦卿的考虑很有道理。
孟彦卿同她扯了几句别的,话音一转,说起冯教授即将不再招收硕士研究生的事来。
听他提起黎奉和的反应,艾青禾不太确定地问:“意思是说……黎老师、嗯……等你考研的时候,可以考黎老师的研究生啦?”
“顺利的话是这样。”孟彦卿说,晚上吃完饭黎奉和送他回学校时,陈远游师兄给他出主意,“先读黎老师的研究生,再去读冯教授的博士,这条路应该比较稳,但会很辛苦。”
他们大五考研的时候,黎奉和是新老师,选他的人肯定不多,因为不了解嘛,所以竞争压力会小很多很多。
但也正是因为他是新老师,肯定要什么没什么,哪怕冯教授那边会给资源支持,很多东西,尤其是实验体系的搭建,肯定要他们自己来。
黎奉和平时又忙,很多活就要落到孟彦卿头上,“很多东西我得自己学,学好了才能教给以后入门师弟妹。”
开山大弟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这些困难我们之前就想到了呀,不是吗?”艾青禾问道,“难道你现在想想又觉得害怕啦?”
“当然没有,我只是……”孟彦卿话说一半又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头里在用手指抠鼻翼的人,“我到时候可能会很忙……”
“哦哦,你说这个呀,我有心理准备的啦。”艾青禾继续抠着鼻翼,打断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你读研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如果考研成功,她也跟他一样,一边临床一边为论文挠破头;如果考研失败,她就是在规培,当一个纯粹的临床苦力。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都会非常忙,同时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也这么忙。
而且,她这么忙的时候,大概率是没时间胡思乱想的,所以孟彦卿尽可以放心。
“我绝对不会因为你玩回我信息就怀疑你背着我偷吃的。”艾青禾安慰他道,同时又说,“当然啦,你也要这样理解我,但是你又不能一直不问我为什么不回你信息,因为我很可能真的在生气,等你来问哦。”
居然还有这种讲究?孟彦卿忍不住眼睛都睁大了,半晌才哦了声。
艾青禾点点头,体贴地问他:“所以还有其他让你觉得不确定的地方吗?”
“不确定倒没有了,不过……”孟彦卿抿抿唇,皱着眉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说,“就是觉得……好日子不多了。”
艾青禾:“???”
“……你、你要……你要干嘛去呀?”她结结巴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要去挖煤吗?”
孟彦卿被她这话逗乐,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都快把她笑无语了,这才停下来跟她说起自己当时的感触。
“我能感觉得到黎老师真的觉得现在很好,很轻松,很自在,但不管是冯教授,还是其他人,都在催着他向前向前,去做更多的事,去忙起来,他不想做,但又不想让大家失望,还觉得自己要承担一些责任……”
他只是黎奉和在这条路上遇到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学生,但他竟然也会因为他坚持想跟着他学习而考虑许多。
所以无意之中,他最终也成了促使黎奉和向前走的因素之一。
“你是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为难了老师?”艾青禾问道,觉得有点累了,想站起来,结果发现蹲太久腿麻,半天都站不起来。
她弓着腰嘶哈嘶哈地缓了好半天,孟彦卿皱着眉满脸担忧地询问她怎么样了,“要不要叫杨梦津下来扶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