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173)
话音刚落,他便猝不及防,伸手捉住了弗筠藏在斗篷里的手。
她平素就有些微凉的手在寒夜里更是冷透了,可他不嫌冰,反而握得极紧,不给她任何溜走的机会。
弗筠浑身一悚,下意识往雅间方向瞥去。
值得庆幸的是,门扉紧闭,窗纸朦胧,夏嬷嬷是看不到此处情形的。
可左右还有其他雅间外出赏景的客人。
弗筠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低下头,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徐鸣珂虽是文弱书生,但毕竟也是成年男子,弗筠一番挣扎,非但没有掰开,反倒被他使了巧劲儿,将手指一根根溜入她的指缝中,指根与指根严丝合缝。
一个勉强来的牵手,竟也有十指紧扣的模样。
弗筠自觉无力挣脱,便卸了力,冷冷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么?还是借机也想报复我?”
徐鸣珂被她问得一怔,“我没想报复你。”
“那就是想报复他?”
这下轮到徐鸣珂沉默了,连握着她掌心的力道都渐渐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章舜顷,定然也怨恨我,若是你想报复他,不必借我,若是想报复我,也大可用别的手段,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为什么?”徐鸣珂不解,“为什么你总是想把我推得远远的?为什么你默许他的逾距,却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弗筠错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阑珊的街市,“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离我太近了,对你没有好处。”
双方僵持不下,被徐鸣珂强握住的手因共享了他的温度,倒是渐渐暖和了些。
两人保持着颇为亲昵的姿势,远远瞧着是一对相拥的璧人,可靠近了才发现,一个面容冷凝,一个黯然回避。
不像鸳鸯,倒像怨偶。
她心中默念着时辰,感觉徐鸣珂有松动的迹象,立刻趁势抽回了手,不再看徐鸣珂,对他道,“进屋吧。”
徐鸣珂无声叹息,依她所言推开门,只见夏嬷嬷不知何时已伏案睡去,问兰仍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
雅间里暖和得让人生出些许倦意,徐鸣珂刚走至椅子落座,突觉脑袋昏昏沉沉,眼前渐渐被一片黑暗覆盖,而后便歪了下去。
跟在身后的弗筠用手帕掩住鼻,冲安然无恙的问兰道,“快点走吧,要赶不上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金屋藏娇
亥时刚过, 在宫中赴宴的文武百官陆陆续续从宫门三两结队而出。
其中一人被众人簇拥着走出的官员,格外引人瞩目,便是当朝首辅章守约。
他略略应付过同僚下属的攀谈或恭维, 脚步有些匆忙地直奔自家马车而去。
“章阁老!请留步!”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章守约脚步微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快步赶上,是此番回京述职的金陵守备徐沅郴。
徐沅郴走到近前, 笑道, “章阁老,咱们一道顺路回吧。”
章守约见是徐沅郴,神色不似先前冷肃,但眉眼间仍有些纠结, 无奈道, “今日实在不巧, 一帮同乡亲戚在聚丰楼摆了宴, 我总得去露露脸才是。”
徐沅郴大手一挥, “嗐,若是来打秋风的, 打发人去送些节礼就是了。您都贵为首辅了, 怎的还如此平易近人。”
章守约浅笑拱手, “徐兄体谅, 今日先失陪了, 改日再邀兄台过府一叙。”
进入马车后,章守约的笑面却像陈旧的春联一样被风迅速剥落下来,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郁,他闭上眼睛,对车夫沉声命令道, “去别院。”
马车微微启动,驶出长安门,一路往东,贴着皇城根一路往北,进入教忠坊后,穿过狭窄的巷道,最终驶入一间外观不甚起眼的民居,门随之关阖。
若是有人能从高处俯瞰,会发现这处院落外观虽不显山露水,其内却别有洞天。
布局却不似北地常见的四合院那般方方正正,反倒有江南园林移步换景之风,房屋建筑皆掩映在花木水石中,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特意营建的。
那辆马车停在偏院一处隐蔽的马厩旁,随后下来一人,瞧着身形,是章守约本人无疑。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一道月洞门,步入内院更深处。一路有不少奴仆擦肩迎面,见到他便退到一旁躬身行礼。他脚步始终未停,径直走进当中一间灯火通明的正房。
房门半开了一瞬,依稀可见其内布设华丽,却未见人影。
不远处一座三层绣楼之巅,两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屋顶瓦面上,将这一切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