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175)
也不知徐鸣珂平时是如何糊弄她的,竟就对他的人品如此深信不疑,以至连一丝一毫的端倪都看不出来么?
她瞥了眼徐鸣珂,见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显然不会轻易放弃。若是再强行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虚,徒惹夏嬷嬷疑心。
便应道,“那就有劳徐公子了。”
徐鸣珂面色柔和,“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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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尚未破晓,晨光未现,寒气砭骨,弗筠搓着手,独自出了院子,一路走到后门。
门外早早地停靠着一辆马车。
她挑起车帘,先看见两个摆在车厢底部的包裹,应是夏嬷嬷为她准备的文房四宝等办公物什,而后抬眼,便是徐鸣珂端坐在车厢一侧,贴心地给她留出极宽敞的空位。
徐鸣珂也在静静地打量着她。
初日赴任,尚无官服,弗筠穿的还是姑娘家的衣衫,一身青色立领长袄,周身无多少刺绣,几支素钗装点发髻,有些像她在晓花苑时的打扮。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故人相逢,故景重现。
徐鸣珂有一瞬恍惚,仿佛中间的那些变故不曾发生过,他们仍是可以光明正大相携出游的情人。
然而,他可以自欺,却欺不了现实。
他只需稍一侧目,就能看见他们之间那段刻意空出来、再疏远不过的距离。
仿佛王母挥簪劈下的银河,迢迢遥遥,不可接近。
可牛郎织女,纵然天河阻隔,每年还有金风玉露一夕相逢,他们呢?
弗筠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主动投入他的怀中,亲昵地跟他拥抱在一起。
她现在是另一个人的“房里人”,而那人是他曾经的挚友,从他身边挖空心思夺走了她,却让他成了见不得光的存在。
时迁事移,如今他得费尽心机才能求得一个跟弗筠同乘马车的机会。
凭什么呢?
徐鸣珂眸色愈发暗沉,微叹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条长长的檀木盒,递到弗筠面前,“送你的,先前未来得及恭贺你金榜之喜,祝你日后平步青云。”
弗筠迟疑地接过来,打开木盒一看,是一支纯紫毫笔,笔管是一段湘妃竹,竹节处嵌着一环和田青玉,一看就造价不菲。
“这也太贵重了。”
见她似乎有推让之意,徐鸣珂忙道,“我还嫌不够贵重呢,收着吧。”
弗筠只得接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你的礼物。说来,我也未来得及恭贺你金榜之喜,改日再给你回礼。”
“好。那我等着。”
他们出门甚早,抵达钦天监衙门时,距离卯时正刻,还有一段时间。
新录用的官员需先到指定的厢房集中,等候钦天监主官训话及分配具体司职、值房。
徐鸣珂牢记着夏嬷嬷的嘱托,一手提起一个包裹,坚持要送弗筠到那间厢房门口。
房里不少新科同僚已到,新官上任,他们都对彼此存着好奇,刚进屋,十数道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弗筠和徐鸣珂身上。
见对方是一对年轻俊美的男女,他们目光里涌现出些许惊叹。
弗筠避开那些视线,从徐鸣珂手里接过包裹,便跟他告辞,“徐公子,多谢你送我,衙门重地,不便久留,你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的声音陡然响起,“徐公子?原来还真是漱玉画馆的徐公子。”
闻声,弗筠和徐鸣珂几乎同时循声看向说话人,这一看不要紧,对方正是那日在贡院前询问弗筠身份的男子。
那男子见两人同时出现,立时恍然大悟,看着弗筠道,“我就说你是秦淮河畔的赛观音,你还不承认,这下可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惹人眼红
小小一间厢房, 立刻炸了锅,窃窃私语瞬间蔓延开来:
“我没听错吧?秦淮河的妓女也能来当官?”
“咦,难怪年纪轻轻就入了围, 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呢。”
“哼,靠皮相吃饭的, 到哪儿都改不了这行当!”
……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辞,徐鸣珂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要上前呵斥这帮口无遮拦的宵小之徒。
弗筠却拦在了他身前, 挺起腰板,扬声道,“妓女怎么了?在场诸位的履历难道就清清白白?怕不是也有不少偷鸡摸狗的,有过案底的吧。你们都好意思站着这里, 我凭什么不能?有这些嚼舌根的本事, 不如好好锤炼锤炼自己的功夫, 别进了钦天监后, 反倒现了原形, 那才是真丢脸。”
弗筠如剑的目光一一扫过诸人,那股气势竟一时镇住不少人。
有些随大溜看热闹却不愿惹事生非的已经噤了声, 仅有个别不忿的刺头仍在小声嘀咕, “倒是口气不小, 小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天文历法, 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