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178)
谁知沈安一目十行地扫了几眼,看了不过十数息功夫,就放在一旁,抬头见她还愣在原地,“还有事?”
弗筠摇头,讪讪地退回自己的书案后坐下。
终于分出余力,她才注意到另外两位的脸色,已比外面的天色还黑。
这帮新官头一日上值,本就无甚要事,多是看看书,熟悉业务或规矩。
因而不似弗筠那般忙得废寝忘食,焦头烂额,吴防和贺平却是闲得没事可干,以往当风水先生时随意得很,有活就接活,无活四处逛,可进了钦天监如同坐牢一般,还不能四处走动。
两人枯坐了一日,却见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竟领了起草奏疏的要差,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心中的天平已经歪斜得不能再看。
弗筠看见两人臭到极致的脸色,心里却涌现出一丝烦躁。
她从未想过,来钦天监头一日就横生出如此多的枝节。
总感觉事情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噩梦缠身
终于等到下值时分, 夜幕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
弗筠随着稀稀落落的人流走出衙门,一眼便看见白日她乘坐的那辆马车正停靠在石狮旁。
徐鸣珂长身玉立,站在车辕边, 而几步之外,还有一位抱臂而立的问兰。
两人各站各的, 如同陌路,互不搭腔。
徐鸣珂见她出来, 已主动挑起车帘, “上车吧。”
“多谢徐公子。”弗筠正要踩着马凳上车,侧头看了看仍站在一旁不为所动的问兰,提声道,“问兰, 你不过来么?”
问兰似是叹了口气, 才慢吞吞跟了上来。
这辆马车, 两人坐着倒颇为宽敞, 三人同坐便稍显拥挤, 弗筠和问兰一左一右坐着,紧随其后上车的徐鸣珂看了眼, 却有些踟蹰, 不知该坐在何处。
见状, 弗筠只能往中间靠了靠, 给徐鸣珂留出靠窗的位置, “徐公子,你坐这里吧。”
“好。”徐鸣珂便挨着弗筠坐了下来。
三人腿挨着腿,不留缝隙。
似是担心弗筠被挤得不舒服,徐鸣珂还稍稍并拢了自己的双腿,将身子往厢壁上靠, 给她尽可能多地腾出些位置来。
感受到他的让步,弗筠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纵然徐鸣珂昨夜行事稍无章法,但他骨子里毕竟还是个君子。
不会像某人那样明目张胆,毫无分寸。
等等,她怎么又想起章舜顷了?
这已经是今日第二回了!
自打把章舜顷“卖”给朱绍檀后,她就彻底忘记此人了。
特别是备战钦天监悬梁刺股的那段日子,她纯粹得毫无欲念,闭上眼睛满脑袋都是星图、卦象、历法。
那时她还惊奇于自己的进退自如,从容有余,拿得起放得下。
即便住在章府后院后,她也甚少再想起此人。
今日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的大好仕途才刚刚开始呢,可不能折戟在这些莫须有的杂念上。
弗筠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在旁将她神色落入眼中的徐鸣珂开口关切,“头日上值,可是累着了?”
弗筠止住了动作,浅笑,“还好。”
“那些人没再为难你吧?”
弗筠微扬起下颌,一脸骄傲,“我现在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些宵小都是拜高踩低的,这会儿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徐鸣珂不由失笑,亦顺着打趣,“那我以后得称呼你一声张大人了。”
张大人?章大人?
怎么该死的连姓都是谐音的?!
两人似乎同时想到这茬儿,原本有些热络的氛围又倏然冷却下来,耳畔只有车轮辘辘滚动声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弗筠的错觉,总觉原本富余的位置又开始变得拥挤了起来,一股热度从右侧腿根蔓延上来,她不自觉往左边挪了挪。
“挤我干什么?”问兰道。
弗筠忍不住横了问兰一眼,她面上佯装不懂,唇畔却含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该说不说,她竟然从问兰的神色,看出些许自己之前的影子。
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报应吧?!
左边是位魔星,右边是座火炉,在身心备受煎熬的窘境中,马车终于走过了这段漫长得像是一生的路,最终停靠在章府后门。
弗筠亟不可待道,“多谢徐公子今日送我回来,往后我便乘章府的马车,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理会徐鸣珂瞬间黯然的脸色,急匆匆下了车。
进入章府,走至一条前后无人的僻静巷道,弗筠回头冲着无声跟随的问兰低声开口道,“你今日来衙门找我,可是有要紧事?”
问兰同样以仅能二人可闻的声音低语道,“别院里出门采买的奴仆是聋哑人。”
弗筠讶然,“聋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