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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友良缘(23)

作者:知堇 阅读记录

“蠢货!”

座上之人厉声开口,陈淮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瑟瑟看向希白,却见他目光望向的不是自己,而是身旁一位魁梧的练家子。

此人名叫程璜,是希白身边的得力干将,不知为何也同他一般跪在了地上。

程璜冷汗流了一额,也不敢擦,任由咸咸的汗水流入眼里,眯着眼道,“小的不知那陆洲的姘头竟是晓花苑里的姑娘,原本前去接应的混元教徒,只说那人是陆洲的妹妹,小的便将她带了回来。”

“人在哪里?带过来。”

程璜领了命,立刻去提人,不多时,他便拎着被捆缚成麻花的凌仙进了屋里,毫不怜惜地将她丢在地上。

白日里装扮一新奔赴前路的凌仙,现下已是两副模样。刚上身的绯色立领长袄沾了满身污泥,鬓发松散,吃痛的呻吟被嘴里的脏抹布拦截在喉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哼声。

她颤抖着惶恐的眼,一一看向屋里的人。

座上之人有些面生,他身旁的魁梧大汉正是在大报恩寺劫走她的人。

弗筠帮她引走陈二后,她便偷偷溜去后山,按陆洲的吩咐寻找身上携带莲花样信物的接头人。

因心中记挂着陆洲,凌仙便问了他许多关于陆洲的事,可那人目光躲躲闪闪,言辞漏洞百出,她直觉不对,掏出弗筠给她的簪子准备防身,结果失了准头和速度,反而被打晕在地,醒来后人就被关到了一间潮气逼人的暗室。

直至方才,魁梧大汉打开暗室的门,提溜着她沿着一条昏暗的楼梯一径往上,她才意识到,这间暗室原来是在地下。因紧邻河道,四壁都渗着水珠,显然不能用来储物,若是引入河水,倒是一个完美的水牢。

有能耐动用私刑的,会是什么来头。

凌仙正思忖对方究竟是何人时,面前突然探出一张脸,她不由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陈淮面上的惊讶丝毫不输,指着她向希白道,“希掌柜,此人正是失踪的凌仙。”

希白闭了闭眼,额角隐隐作疼。

当初从混元教徒嘴里套出陆洲在金陵还有牵挂时,他便留了个后手,以防陆洲没有被顺利灭口,便可拿捏着他的女人引蛇出洞,来一出瓮中捉鳖。

谁承想,陆洲相中谁不好,非得相中晓花苑的姑娘。要是被官府顺着晓花苑摸到呼卢阁,那可真是多年筹谋功亏一篑。

希白掀起眼帘,目光落到躺在地上的女人,“让她说话。”

凌仙嘴里的抹布立刻被程璜扯走,强撑开的下颌酸软无比,一时僵硬得合不拢。

“你是陆洲什么人?”座上之人幽幽开口,声线阴冷得让人联想起吐信子的蛇。

凌仙不由缩了一缩,脑海中拼命搜刮着陆洲可能的仇家,思来想去也只有五年前扬言要血洗他们全家的那帮子贼人。她就是因为那场变故,被迫逃命跟陆洲失去了联络,又不察落入人牙子手中。

可那帮贼人不是已经被陆洲杀光了吗?难道是这分离的五年里,陆洲又招惹上的新仇家?为何会跟晓花苑的龟公陈淮扯上关联?

……

凌仙理不出头绪,她跟陆洲重逢后仅有两次的碰面里,都是她絮絮叨叨讲自己的事,陆洲一如从前安静倾听,几乎没怎么提他这五年来的境遇。只有当她提议要私奔时,陆洲曾十分为难地劝她三思,说跟着他未必有安生日子过。

陆洲遮遮掩掩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现在又是生是死呢。

凌仙陷入自顾自的沉思中,没有发觉座上之人的脸色已十分阴沉可怖。

“不会说话就剁掉她的舌头吧。”

凌仙错愕地抬起头来,见那人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剑般狠厉无情,无半分玩笑之意,而他身旁的魁梧大汉在话音刚落之际就掏出匕首,朝她走来。她立时抖如筛糠,忙道,“我说,我说。”

大汉脚步一顿,凌仙不敢有任何犹豫道,“他是我的哥哥,我们在五年前失散,他最近才找上我。”

“哥哥?”希白用目光一寸寸地碾过凌仙的面容,微微一哂,“你跟他长得可不像。”

凌仙讶异于他的敏锐,只好如实道来,“我尚在襁褓之时,全家都遇害于山匪之手,是他父亲路过收留了我……我们自是以兄妹相称。”说完她便垂下颤抖的眼睑,藏住自己眼神里涌动的情绪。

希白看破不说破地哼笑了一声。

想当初设计让混元教投诚为齐王所用时,饶是费了一番力气,早知道陆洲还有这样的英雄柔肠,只消美人相赠,便能收获一把锋利的刀,又何来今日的后患?果真是百密一疏啊。

怪只怪陆洲平时表现得不近女色,拒人于千里之外,谁能猜到他其实是心有所属忠贞不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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