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230)
书生顿时面露喜色,眼睛都亮了起来,“果真?掌柜真是厚道人,房钱还是正常付,多谢掌柜收留。”
“客气。”
书生付过房钱,掌柜便招呼来一位伙计,送他到后院。
后院是四合院的格局,正屋应当是掌柜的住处,东西两间厢房,此刻都掌着灯。
伙计带他来至东厢房,此处是一溜通铺大炕,占据了整面墙,炕上铺着几张草席,摞着几床半旧的棉被。
此刻,有一个人正歪躺在摞成堆的被子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听见门响,那人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在黑夜里如同两点寒星,他眯着眼,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书生身上,从头到脚,缓缓打量。
那伙计对着他解释,“来京城考试的书生,找不到投宿的客栈,先让他在这里睡几天。”
那人“哦”了一声,目光却依旧黏在书生身上,又看了片刻,才移开眼,重新歪了回去,闭上眼睡觉。
伙计给书生指了指炕角,那里已腾出了可供一人睡觉的位置,虽然简陋,却也干净。
书生又千恩万谢了一番,伙计便以店忙为由,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书生和那个睡觉的人。
书生将书笈放至炕脚,便坐在炕沿儿上,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厢房。
“兄台也是店里的伙计么?”他看向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靠在被子上的那人悠悠地睁开眼,见他看着自己,便懒洋洋地答道,“嗯。今个儿肠胃不适,掌柜歇了一天假。”
书生点点头,像是没话找话继续道,“掌柜瞧着像是热心肠的人。”
“那是。”那人来了兴致,“掌柜连路过的小猫小狗,都会喂口饭吃,何况是无家可归的人呢?”
书生听着那人是在说他,微微一笑,又看了眼满屋子陈旧的家具,继续道,“这客栈得有些年头了吧?”
那人沉吟了半天,掰着指头细数,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索性放弃,“估摸着得有两个你吧。”
书生仍是笑,“兄台可看得出我年岁?”
那人又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你瞧着也就十八吧?”
书生脸上笑意更浓,“兄台可真会说话。”
那人反问,“那你猜猜我多大年纪?”
书生便细细看他,他肤色偏黑,是那种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痕迹,下颌偏方,轮廓硬朗,整张脸不见纹路,却透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他斟酌着开口,不确定道,“大约有三十?”
那人亦笑,“看来我是显老了,我今年不过二十六。”
书生微微一愣,赧然道,“是在下眼拙。”
“嗐,这有何妨。”那人随意抬手,浑不在意,“你还没说你多大呢?”
“只比兄台小两岁。”
那人爽朗一笑,“还真是看不出来。”
书生腼腆低下头,微笑。
那人跟书生说了会话,面上的困倦不再,将手肘垫在被子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了半天,突然道,“不知怎的,我瞧着你有些眼熟。”
书生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哦,是么?”
那人静静看着他,突然伸了个懒腰,“总觉得全天下的书生,都长你这个模样,小鼻子小眼的,看了也记不住。”
“兄台真是爱说笑。”
一时无话,书生坐在炕沿上,仍是眼神不定,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
突然,那书生吓得跳起来,惊慌失色,“这房间有老鼠!”
那人立时坐起来,往炕下来回扫视,“哪儿呢?”
书生已弹到炕上,用手指着一座立地的衣柜,缩成一团,“我瞧见是往衣柜里钻进去了!真的!这么大一只!”
那人听他声音都带着颤,不由笑道,“一个男子汉,胆子小成这样?”
书生面皮羞红,“我自小怕老鼠,也不知店里有没有老鼠药,我去前头问问掌柜。”他说完,他便一溜小跑着跳下炕,似乎生怕被老鼠追到。
那人却在身后叫住他,“何需问掌柜呢?”
书生脚步顿住,又听他在身后道,“我也可给你找,不过店小利薄,这额外的物件需要你贴补一文钱。”
书生恰走至门边,背对着那人,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笑。
他回身,面上已恢复温和腼腆的模样,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一物,又摊开掌心伸到那人面前。
一枚莲花形状的红宝石坠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人眼睛微眯,将那坠子凑到灯下,细细打量,忽而绽开笑容,“原来兄台是同道中人,那咱俩方才还打什么哑谜呢。”
书生亦笑,“谁说不是呢?”
“不知兄台此番特意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