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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友良缘(245)

作者:知堇 阅读记录

弗筠原本就是强忍着,见她如此,泪珠扑簌扑簌落下来,她抬起那只尚好的手臂,用手背抹眼泪,只是泪流得太急了太多了,反倒将她的脸抹得湿了一片。

偏偏她哭起来又是一点儿声响也没有的,沈娴儒见到她这样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又酸又疼,小心地躲避着她的伤口,将她的头抱在怀中,用帕子为她轻轻拭泪。

因忙着宽慰弗筠,沈娴儒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你也别指望着他因为凝舒便能对你网开一面,他就是个没有心的人,更别谈什么情爱了。他不过是因为欲而不得生出些偏执念头罢了,凝舒又那样惨烈地死在他面前,而且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他愈发恨,恨先太子,也恨凝舒。你又跟凝舒生得这样像,我怕他哪日搭错了筋,又会对你发泄己恨。”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轻声道,“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

弗筠抬起头来,总算止住了眼泪,她眼眶通红,却十分坚定地看向沈娴儒,“皇后说的话我都明白。可是一直这样逃,又能逃多久呢?我是不怕死的,皇后不必为我担心。”

她目光沉静淡然,沈娴儒竟真从其中看出些勘破生死之意,可这样的眼神,实在不该出现在一位正当韶华的年轻女子身上。

沈娴儒不敢去想酿成这眼神背后的种种,一时难言,半晌才道,“你不怕死,难道也没有牵念之人了么?章舜顷呢?你跟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弗筠不知该作何解释,有些语结,末了摇头道,“说来话长,我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你可心悦于他?”

弗筠先是下意识摇头,可心觉不对,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可又觉自己反应过大,一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竟就架住了,面上只剩下一片气馁。

沈娴儒是过来人,猜出些意思来,便劝道,“你若是对他有意,不如顺从己心,放下一切。人担负太多会累垮的,过去的便已是过去,你还年轻,自该好好享受当下。”

弗筠照旧沉默,沈娴儒没了法子,倒也不再坚持,“我看见你便想起从前跟凝舒一同在宫中的日子,我又是做长姐的,不免要多管闲事,多说几句,至于你如何选择,我自是干涉不得。你若是往后遇到难处,可递牌子来宫中找我,他虽视我为无物,可我毕竟占着皇后的位子,说出的话总归不至于尽数打了水漂。”

弗筠万分感激于沈娴儒的真心,自是郑重应下。这趟来访并未彻底消退沈娴儒心中的担忧,她不免千叮咛万嘱咐,二人又说了好些话,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直至沈娴儒的身影消失了许久,弗筠仍靠在床边,望着虚空处发愣。

沈娴儒的造访,并不在她意料之外,她曾在凝舒的日录和书信中,得知她的存在。可她没料到的是,在得知自己的夫君对凝舒可能有所企图后,她依旧能如此坦诚、不怀芥蒂。无关立场,只为真心,委实无法不让人感慨。

然而,凝舒和朱绍检的故事,远不止这些。若非那些阴差阳错,如今弗筠该称呼一声“姐夫”的,只怕是朱绍检;若是当初凝舒嫁给了朱绍检,结局会否不必那样惨烈……祸兮福兮,天机难测,竟是谁也预料不准的事情。

一切还要回到宣和六年春,三月,京畿适龄女子皆要入宫选秀,一为宣和帝充实后宫,二为众皇子择良配。父亲无意凝舒入宫,只愿她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一向两袖清风的他为了女儿甚至走起后门来,跟当时负责选秀的宦官疏通关系,只求让凝舒落选。

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变数,宦官私下给父亲透风,宣和帝竟有意将凝舒许给唐王朱绍检。父亲在探听到此消息后愁眉不展,不时唉声叹气。那段时间,凝舒亦是心事重重,但弗筠知道,她所忧思的事情,却跟父亲不完全是同一桩。这个秘密,知晓的人并不多,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帮凝舒保守着,甚至连母亲也骗了去。

还是有一回,娘仨同去庙中上香时被她无意间勘破的秘密。

母亲笃信佛教,素喜听僧人谈经论道,几乎每次去庙中都要听上个把时辰。弗筠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便偷偷溜出去,四处游逛时却不小心发现借口求签的凝舒,竟在角落跟一陌生男子言谈甚密,瞧着竟不是头次相见的模样。

孰能料到向来规规矩矩的凝舒,竟也学着话本里的才子佳人偷偷幽会,弗筠心中大震,想回去给母亲通风报信,正琢磨如何逃走之时,却不小心跟那男子四目相对,被逮了个正着,计划自然是泡汤了。

凝舒使劲一切手段威逼利诱,又哄又骗,兼之好吃好喝供着,才好容易降服了弗筠,让她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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