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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友良缘(26)

作者:知堇 阅读记录

“她要是有私奔之心,你会不知道?”陈妈妈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抡圆胳膊就甩了她一巴掌,直将她扇倒在地。

陈淮抓在她后脑勺的手没有及时收回,一阵生疼席卷头皮,弗筠虚弱地瘫倒在地上,半边脸失去了知觉,耳畔嗡嗡作响,口中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她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支着胳膊坐起来。

陈淮手里的羊角灯,恰好与之齐平,橘黄灯光打在她的半张脸上,将嘴角那线歪斜的血迹衬成了黑褐色。

弗筠凄然一笑道,“章大人过几日要来看我,妈妈是不想做这笔生意了吗?”

“你是在威胁我么?”陈妈妈鼻孔哼出粗气,嗤笑了一声。

她这些年经手的姑娘,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太多人一朝名扬便觉得自己有了靠山,翅膀硬到可以飞了,甚至可以反过来拿捏她了。

殊不知折断翅膀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她先前愿意给好脸色,那是看在对方乖觉的份儿上,若是察觉到对方生了异心,那便再也没有可以商榷的余地了。

下射的灯光衬得陈妈妈那张脸近乎狰狞,宛若厉鬼,她鼻孔哼出粗气,以几乎残忍的语调道,“晓花苑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男子最不稀罕的也就是皮囊,今日瞧上你,不妨碍明日换上她,没有你这个赛观音也有其他的赛观音。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且看看没了这身皮,还有没有人愿意看你一眼。”

她掐起弗筠的下巴,用手指将她嘴角的血迹来回涂抹,“在晓花苑,听话才是王道。你既然还不懂这个道理,那便让陈淮带你再好好领教一下。”

-

晓花苑角落一间不起眼的柴房。

破碎的窗纸勉强地粘在窗棱上,竖条条的木框间,频频闪过几道鞭子的残影,方落又起,似乎永远不知疲惫。破空的皮鞭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女子隐忍的痛呼和喘息。

已近子夜时分,墨洗的深空不见半颗星子,沉沉的乌云压坠着灯火人间。

秦淮河上的摇橹划桨声渐渐消歇,前院里寻欢的恩客大都由美人搀扶着回了床榻安歇,偶有几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娇软尖叫,像羽毛挠过心口,空气里迷醉着让人失魂的春香。

无人知晓此处的血腥。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终于被从内打开,陈淮喘着粗气,擦了擦满头的汗,甩在地上留下道道水渍,持鞭的手因用力过甚不受控地发抖。

他回看了一眼爬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女子,素白的中衣已换了颜色,像是没染匀的破布,裤腿的布料是白色缀桃色,袖子的用料是浅粉,后背则是染透了的深红,黏腻的血液沿着破裂的口子不断渗出。

她身边的空地上则纵横着沾满血迹的鞭印,四壁的白墙早已被陈年的血污渗透肌理。放眼之处,尽是红色,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陈淮揉了揉额头,将门重新关上,从外面上了锁。

及至脚步声不闻于耳,匍匐在地上的躯体才动了动,弗筠抬起下颌支在地上,狠狠地吸了口气,却嗅到一股混着尘土的血腥味,不由咳嗽了几下。

原以为她这五年里已经被打皮实了,大约可以扛过去这般切肤之痛,没想到这回陈淮下了死手,全不似先前那般留有余地,若非她咬牙忍痛装死,只怕当场魂归西天。

背上像是被生生扒去了一层皮,又往模糊的血肉上拼命撒盐,再浇上一壶烧开的沸水,疼得她只有哼哼唧唧的力气。

弗筠用掌心撑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只要稍稍一动,便是一股钻心蚀骨的疼痛,从后背席卷至全身,连指尖都有微微的麻意,无奈只好作罢。

她将耳朵贴在地面,依稀听见大街上传来敲梆打锣的声响,“笃笃”“咣咣”的声音此起彼伏,重复了四轮,已进入四更天。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神机妙算

金陵作为陪都,保留了跟京城朝廷同样的班底,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比京城班底还要齐全。

譬如钦天监一衙。

钦天监与别处府衙不同,因需要精擅天文历法的人才专门任职,故而不走科举擢选一路,官员基本都为世袭,且非特旨不得改任。

五年前,钦天监监正杨廷甫卷入太子朱绍桢谋反一案,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自此钦天监便成了冷僻衙门,新帝即位后愈发冷落,以至缺员少位,勉强运转。

倒是金陵的钦天监,既远离了权势,也远离了纷争,人丁依然兴旺。

官员们夜里观天象,白日推算历法、占卜吉日,便是一日差事。圣上毕竟远在千里之外,连解释天灾异象抚慰圣心的苦差都免了,实在是个养老的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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