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49)
弗筠猜测,这或许才是希白故意看破不说破、并且顺着他胡说八道的险恶用心。
章舜顷神色不觉柔和了许多,笑了笑,“我倒是也没那么容易被他拉下水。”
河里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弗筠只觉得他的笃定有些过于自傲了,便挑了挑眉,道,“大人的底气可是章阁老?还是圣上?”
弗筠话还没说完,章舜顷已然肃了脸,甩了她一记眼刀,“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是因为背靠着这棵大树,才爬到今日的位置吗?”
弗筠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沉默了好几息,才诚恳地垂下眼帘,放软了声音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章舜顷仍是端肃着脸,一言不发。
弗筠想到接下来的事还得有劳他出马,只能躬身认错,伸出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晃了一晃,以十分谄媚的语气道,“大人的本事和才干可是有目共睹的,那些嫉妒大人之才的,自觉这辈子赶也赶不上,所以只能想方设法地往大人族谱上找原因,如此才觉得自己望尘莫及是情有可原的。可我觉得,若是大人托生为白衣,这辈子定是也会有一番作为的。我看过大人的八字,父母的荫庇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要紧的还是自身功夫过硬。”
“正反话都让你说了。”章舜顷目光落在捏着自己袖子的那只素手上,微微嘲讽道。
“我是惯会见风使舵的,大人不是早见识过吗?”弗筠歪着头,卖乖地朝他甜甜一笑。
章舜顷看着她那副模样,一字一顿地下了判词,“巧言令色,鲜矣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心猿意马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转眼马车已行至晓花苑门前。
弗筠未急着下车,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鼓鼓囊囊的青色直裰,忽然抬手去解领口的盘扣,章舜顷脸色骤变,呵斥道,“你干什么呢!”
弗筠手下动作没停,看他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轻笑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对你霸王硬上弓吗?”
“你……”章舜顷气结,慌忙将头别过,不免后悔起当日对徐鸣珂的承诺,此女实在不堪为良配,徐鸣珂将来肯定要在她身上栽跟头。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章舜顷暗自攥紧了拳,拼命克制着转头的冲动。终于,声音停了。可他仍保持着面壁的姿势,僵得像一块石头。
“大人还真是坐怀不乱的礼义君子。”
不知是不是章舜顷的错觉,身后之人轻吐调侃之言时,一股清淡幽深的兰香随之送到他鼻尖。他咬牙切齿道,“你给我下去。”
“大人再会。”话音刚落,章舜顷便听到掀起车帘跃下马车的声响,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挑起车帘往外看,见到一抹俏丽的倩影,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晓花苑的大门。
弗筠已然换回女子装束,只是腰身以下的裙摆似乎经历了一番摧残,尽是些理也不理开的褶皱。
他恍悟过来,原来她是套着原来的衣裳又穿了那层直缀,难怪腰身粗了一大圈,显得鼓鼓囊囊。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当着外男的面脱衣裳啊!
倘若今日跟她同乘马车的,是不安好心、色胆包天的人呢,她还能这样全身而退吗?
转念一想,聪明如她,定是瞅准了自己的脾性,才敢行事如此乖张。章舜顷心里翻涌淡淡的不悦,这种被人全然看破、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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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花风月地逗留了一瞬,章舜顷立刻返回了都察院衙门,下属立刻递来刚写好的卷宗。章舜顷一边翻看卷宗,一边在脑海里过着这些日的大小事。
造访钦天监的次日,如宋之平所言是个晴日,准确地说,不光宋之平如是说,章舜顷事先问过钦天监一大圈官员,基本都认可此种说法。
那么,王利夫所预测的阴雨,要么是他为了撇清嫌疑故意反着说,要么只能说他是无真才实干的草包。若是前者,足以证实他心里有鬼,皇陵一事必与他脱不了干系;若是后者,那说不定查下去还能牵扯出行贿贪腐的其他旁案来。
他正准备大展手脚进行彻查,宋之平便找上门来向他坦白了一切。
祭祀大典正日敲定前,王利夫提前许久便召集钦天监上下商讨,并让宋之平预演未来多日的天象。宋之平曾特意提醒过他要避开七月廿八,王利夫再三确认那日会雷雨大作后,却将他的推测打了回去,称他本事不精,坚持将祭祀之日定在那日。
有宋之平为人证,且有他提供的天象记录草案为物证,王利夫因罪下狱,章舜顷还通过王利夫摸到与其有着密切金钱往来的呼卢阁,而这也跟弗筠给他的提示对上了号。